把古利特·烈風將軍和他的殘餘部署湮沒在亡靈屍潮中後,剩下的戰事就只剩下追殲殘敵,根本沒有什麼意思了。

“煉獄之錘”的殘兵敗將們,的確是分成幾路向東逃竄——按照一般的邏輯,這樣下去,無論開拓軍怎麼追亡逐北,大概也都無法將所有獸人逃兵一網打盡、終究會把某些幸運的獸人士兵放回塵埃山脈。

奈何,霜楓嶺有衛星。

在“煉獄之錘”的薩滿祭司不斷遭遇傷亡的情況下,這支獸人師團已經幾乎失去了對於魔法的防護能力,也再沒有限制荒原球王梅西的方法。

這隻能夠以超高速巡航在荒原上空的怨靈球,不僅可以親自下場追殲逃兵,也可以俯瞰荒原、把每一個獸人逃兵的動向彙報給領主大人率領的伊戈爾開拓軍。

結果就是,“煉獄之錘”師團的近萬獸人兵卒,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裂魂之地。

令霜楓嶺眾高層感慨連聲的是,這群獸人的的確確顯示出了對於戰神的無上崇敬和對榮譽的極致追求——即使是被俘之後、面對無數亡靈士兵,這群聯邦獸人依舊是面無懼色、至死不降、只求一死。

對於這群可敬計程車兵,夏侯炎並沒有像拷問山賊那樣進行慘無人道的折磨,而是如他們所願,賜予了他們甜蜜且無痛苦的死亡。

不過嘛,獸人如此,“煉獄之錘”裡的其他種族就不一定了。

整支“煉獄之錘”師團中,獸人雖然佔據主體,但也存在相當一部分亞獸人、巨魔、地精等其他種族的成員,尤其以工匠、馬伕、射手、侍從等職業居多。

這幫人嘛,一看見亡靈大軍,就從善如流地投降歸順革命了:

反正之前也是給獸人打工,其中有不少說不定還是聯邦強徵過來的,這群其他種族的師團成員又不信戰神,舉起法國軍禮來沒有可是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領主大人正愁跟獸人打了一仗、結果連一個獸人腳趾都招降不過來呢;

一看這幫次等種族投降,夏侯炎當然大喜過望,每人發一朵表彰革命覺悟的小紅花,就派人押送回霜楓嶺分配工作了。

不過送走了這群降卒,伊戈爾開拓軍的任務卻還遠沒有完成。

除了要把“煉獄之錘”留下的獸人屍體運回東冰庫以外,清理戰場、收斂戰利品才是一項真正巨大的工程。

自從“紅河谷阻擊戰”那次驚天動地的空襲以後,“煉獄之錘”師團就在梅西和亡靈大軍的追擊下一路東撤,最終被完全剿滅。

有道是追殲殘敵一時爽,收拾殘局火葬場:

此時的伊戈爾開拓軍,不得不沿著這條橫貫裂魂之地荒原、亡魂縈繞的死亡路徑,一點點把“煉獄之錘”留下的裝備物資收斂起來、運到霜楓嶺匯總儲存。

夏侯炎沒工夫和臨時客串清潔工、搬運工的開拓軍步兵一起在裂魂之地上拾麥穗。

基本解決掉“煉獄之錘”的殘餘兵馬以後,他就帶著幾個開拓軍高層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紅河谷。

這裡,才是伊戈爾家族此戰收穫的大頭所在。

距離“紅河谷阻擊戰”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天,當時烈焰升騰、宛若煉獄的轟炸火場,此刻也已經如猛獸入眠一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過,當日的那場密集轟炸,仍然永遠改變了這片谷地的地貌。

東西山嶺交夾之中的谷地,出現在視野中時,呈現出了令人心悸的漆黑:

四架“克倫威爾殲滅者”的全功率輸出下,整片谷地上的土壤以及“煉獄之錘”留下的營地都化為了漆黑的焦炭,只有撥開隨處可見的、被爆炸衝擊波翻起又落下的碳渣,才能夠看到那些有幸在空襲中存活下來的物質。

夏侯炎一行人從東方返回、抵達紅河谷時,已經有從霜楓嶺趕來的領民們,正在從事著這項清理工作。

開拓軍士兵們殺完了剩餘的獸人,就留在東方、開始原地清理戰後遺蹟;至於紅河谷這片比較靠西的安全地帶,則交給了喬爾鎮長手下的霜楓嶺領民們。

此時此刻,就有不少健壯能幹的霜楓嶺小夥子,手裡拿著霜楓木長槍臨時改制的巨型掃帚清掃著地上的殘骸,一旦遇到沒被焚燬的獸人物資,便會拖著它們交到谷地最西邊的登記處領賞——喬爾鎮長帶著一群平時無所事事的文森特宮會計文書,在那邊搭起了棚子,專門驗收這次霜楓嶺的戰利品。

棚子更西邊,則有好幾輛牛車蓄勢待發:戰利品經過登記以後,就會統一裝箱上車,然後在開拓軍士兵的護送下運往霜楓嶺和東冰庫。

夏侯炎帶著一群剛從東方血腥殺戮場趕回的開拓軍猛男,轉眼目睹著領民們這一派辛勤勞作的景象,不免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埃爾德里奇親耳聽到,站在他身旁、手拄指揮刀的領主大人,微不可聞地念叨了一句:

“我正變成死亡,世界的毀滅者……”

就在埃爾德里奇以為領主大人經過一場大屠殺,終於開始看透人生、準備成為一個滿懷悲憫的詩人和哲學家時,屁股就被領主大人踢了一靴子:

“去把賬本拿來,我要看看這一仗咱們賺了多少!”

埃爾德里奇罵罵咧咧地跑去登記處那邊拿賬本了。

讓一眾開拓軍高層倍感意外的是,竟然是喬爾鎮長親自抱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和東境統領一起趕了回來。

“喬爾鎮長您怎麼也從鳳凰臺過來了?”夏侯炎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兩步,從老鎮長手裡接過厚厚的賬本,“這谷地離霜楓嶺這麼遠,您派幾個文書過來嘛,自己跑什麼?”

“我整天待在文森特宮也無聊嘛……”老鎮長笑呵呵地拍了拍領主大人的手肘,“再說了,這次咱們賺得多,派手底下人來,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