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萬伯爵的臉龐,明顯因為夏侯大官人的倒打一耙僵硬了片刻。

但隨即,他臉上的肌肉就因為過度的憤怒而蠕動顫抖起來,這位枯木林伯爵強行壓抑著被人誣陷的滿腔怒火,伸手指著對面的年輕領主,咬牙切齒地道:

“好……好……來啊!我們枯木林叛國?!哈,那你把你找到的‘鐵證’拿出來啊!”

一旁圍觀的帝國領主們,也都因為局勢的發展有些懵逼了:

好端端一個悼念梅菲斯特大師的社交場合,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霜楓嶺和枯木林互相指責對方叛國的公審現場了?!

合著今天帝國領主裡還非出個叛徒不可了?!

即便是最最放浪形骸、自私自利的帝國貴族,看到這一幕抓姦大戲,不免也會由於對帝國的歸屬感,而生出一絲“多士盈朝廷,仁者宜戰慄”的悲哀之情來。

相對於奈特萬伯爵的怒不可遏、帝國貴胄的惶然失措,年紀輕輕的霜楓嶺領主,依舊是場上最淡定的一個。

夏侯炎清清嗓子,朗聲道:

“各位,抓捕到這位逃跑的獸人先生以後,我就一直在思考,這麼多帝國領主中,到底誰才是那個和獸人聯邦串通一氣的帝國內鬼?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其實是在北望郡的奈米薩斯大師的啟發下找到的!”

“我?!”奈米薩斯大師人都傻了。

帝國貴族們也全都傻了:

出身於北望郡的奈米薩斯大師,是個在帝國魔法界和政界享有崇高聲譽的老牌魔導師,其魔法造詣和為人品行都算是各領地首席法師中拔尖的那一批;

奈米薩斯大師的高尚情操和寬廣胸懷,從一件小事就看得出來:

他並沒有像其他帝國領主名流那樣,歧視霜楓嶺領主的家族叛逆史和荒原封地,而是由衷稱讚了霜楓嶺在狩獵大戰中作出的貢獻,為人處世也算是公道至極;

但帝國貴族們誰也沒聽說,奈米薩斯大師除了修為身後、為人和藹之外,還有個“抓內鬼”的特長啊?

“沒錯!”夏侯炎朝奈米薩斯大師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正是奈米薩斯大師剛才對我講出的推理,為我指明瞭發現真正內鬼的道路!請大家看這裡!”

一頭霧水的帝國貴族們,順著夏侯炎的指示扭頭看去;

結果發現了還躺在地上的、被霜楓嶺幹掉的那頭死亡騎士的屍體。

“這個死靈生物,有什麼問題嗎?”有個貴族高聲問道。

“當然有!”夏侯炎宛若登臺表演的明星,衝著這個積極搭腔烘托氣氛的粉絲做了個“i see you”的歡快手勢,繼續大聲道,“剛才奈米薩斯大師向我分析道,在獸人剛剛襲擊過的凱末爾莊園、在帝國狩獵隊和赤焰魔鷲開戰的現場,突然出現了一隻死靈生物——這合理嗎?請各位回憶一下,帝國境內,都已經多少年沒出現過死亡騎士了?”

帝國貴族和手下的狩獵隊員們聞言,頓時陷入了深思。

的的確確,剛才戰場上一片混亂,無論是參戰的戰士還是法師,都只不過是知道“戰場上出現了一隻死靈生物”,需要在對抗赤焰魔鷲的同時,“派支小隊處理一下”罷了;

可根本沒有人來得及細想,這隻死亡騎士到底是他媽從哪兒冒出來的?!

圍觀群眾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夏侯大官人吊起來了。

不過,最擅長吊胃口的夏侯炎並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把砂煲大的話筒,一股腦塞到了奈米薩斯大師的嘴裡:

“親愛的奈米薩斯大師,麻煩您跟諸位說一下您剛才的推斷吧!”

奈米薩斯大師愣了愣,隨即老老實實地答道:

“呃……我的想法是,這隻死亡騎士出現在這裡,還殺害了梅菲斯特大師,這一定不可能是巧合!這隻死亡騎士,一定是獸人聯邦安排在這裡的後備伏兵!我甚至猜測,獸人聯邦裡很可能出現了一位階別極高的死靈系魔法師——我準備回到帝都以後,就把此事彙報給魔法協會。”

奈米薩斯大師的推斷合情合理,帝國貴族們聽了都不禁暗暗點頭;

也有個別見識深遠之輩,深深蹙起了眉頭:

能夠製造出死亡騎士的死靈系魔法師,其階別不會低於魔導師——如果獸人聯邦中真出了此等剽悍人物,那對於剛剛吃了敗仗的帝國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僅論在戰場上的直接殺傷力,死靈系魔法師當然比不過可以重火力犁地的火系法師;

但談到“製造麻煩”,還真沒有什麼魔法派系,能比得過“死靈魔法”這個禁忌門類!

或許是因為修習死靈魔法,會給魔法師的心智帶來不可逆的惡性影響,歷史上林賽、奧爾辛基、吉米·戴維斯之流的知名死靈法,無一不是給帝國惹過大麻煩、身上揹負無數血債的重量級人物!

死靈魔法的祖師爺,西蒙·阿德里安大師則更變態,直接在帝國東境營造出了一片無法開發利用的死亡地帶!

能夠依靠復生死者、實現一人成軍的死靈法師,在大規模戰爭中也算是“破壞力巨大”的另一種極端:

由於死靈法術在魔族大行其道,因此魔族賴以成名的一大重要戰法,就是讓高階死靈法師偷偷潛入敵方城市,刨墳偷屍鑽下水道無所不為,從而秘密製造出一隻亡靈大軍,然後直接在城中心依靠小股亡靈部隊發動攻勢、屠殺平民!

說實話,就算是一小隊訓練精良計程車兵,突然在城鎮中心發難,都足以把一座城市搞得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