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二章 接化發(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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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桑德利亞是一條吞人噬骨的玫瑰色毒蛇,卡特琳娜·伊戈爾是西境鷹息堡的大小姐,這兩個都是絕不肯在交際場合輕易吃虧的、貴族圈子中的巾幗猛女。
於是,今晚發生在伊莎·桑德利亞宅邸宴會上的一場鬧劇,十分生動地展現了大國之間的相互威脅是如何層層升級,最後演變成互相保證毀滅的核戰爭的:
先是伊莎·桑德利亞女伯爵枉顧伊戈爾家族態度、單方面挑明婚約對霜楓嶺領主宣示主權,再是卡特琳娜見招拆招,用一樁桃色新聞把伊莎逼得無地自容,最後則是伊莎·桑德利亞徹底解放戰力,用完全拋棄顏面的嚎啕大哭為自己贏得了道德上的制高點……
當然,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大國之間的博弈看似打得火熱,其實最終犧牲的永遠是給它們當馬仔的那些蕞爾小邦。
明槍暗箭打得火熱的兩位大小姐沒能怎麼著,反倒是伊莎·桑德利亞那個年少輕狂的追求者,朝著霜楓嶺領主拋下了意味著挑起決鬥的手套……
至於用哭聲和精湛演技誘導了這一切的聖痕地女伯爵,此刻反倒是小口啜飲著氣泡酒作壁上觀了……
而宴會上貴族們虛情假意的勸說,更是沒能阻止那個一門心思想為心上人出氣、揚名立萬的年輕貴族,這貨甚至直接放下話來:
“艾略特·伊戈爾!你這個懦夫,到底有沒有勇氣接受我的挑戰?!”
此言一出,帝都貴族們就知道,一場精彩絕倫的決鬥算是非上演不可了。
帝國貴族,特別是那些年輕後生仔,一輩子也就是為了一張臉皮活著——要是誰厚起臉皮唾面自乾以“懦夫”自居,這輩子就別想在貴族圈子裡繼續混下去了;
年輕貴族放出的這句狠話,也就意味著這貨是真的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沒給霜楓嶺領主和自己留下半分餘地,這場決鬥非打不可;
目睹這樣的魯莽舉動,宴會上一些老成持重的中年貴族都不免暗暗搖頭——只有這幫早已被社會磨平稜角的老江湖,才知道“做人留一線”是多麼重要的一條社交潛規則。
不過霜楓嶺領主的表現,也確實沒讓等著吃瓜看戲的無聊貴族們失望:
面對同齡年輕貴族的挑釁,夏侯大官人只是輕蔑地瞟了地上的白手套一眼,然後就伸手朝著滿臉義憤的挑戰者點出一根食指,往回勾了勾。
“你過來啊。”霜楓嶺領主聲音不大,侮辱性極強。
在貴族們的鬨笑和口哨聲中,宴會大廳的中央地帶被迅速清理出了一片圓形空地,帝都貴族們在伊莎·桑德利亞的帶領下輕車熟路地退避三舍,給決鬥的雙方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一直以來,“決鬥”就是海文大陸居民們喜聞樂見的文體活動,這個在上古時代往往以一方死亡收尾、充斥著血腥意味的儀式,也隨著時代的發展加入了講文明樹新風的新潮流,變得愈發文明——與還保留著決鬥至死慣例的野蠻聯邦獸人不同,現代帝國貴族之間挑起的決鬥,其實就是文雅版、安全版的流氓街頭鬥毆:
雖說死不了人,但是掉幾顆牙齒、丟點臉面還是很有可能的。
而狠揍這個外地來的荒原領主一頓、讓他在帝都貴族圈再也無顏見人,也正是挑起決鬥的年輕貴族,和一群排外情緒嚴重的老帝兒都兒人兒貴兒族兒的共同願望。
隨著霜楓嶺領主接受了決鬥挑戰、大喇喇地站到決鬥場地裡、和挑釁的貴族青年當面對峙,卡特琳娜·伊戈爾的臉色也迅速轉為蒼白:
別的貴族都以為,這位鷹息堡大小姐是怕自己弟弟捱揍;
只有精靈法師貝格萊德清楚,卡特琳娜分明是怕霜楓嶺領主一不小心把人打死……
在帝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腐敗貴族,不過是一群毫無見識的井底之蛙;可在裂魂之地確確實實上山下鄉體驗過生活的貝格萊德,對於霜楓嶺從上到下的行事風格可是再熟悉不過:
如果說剿滅了裂魂之地山賊的伊戈爾開拓軍,是一群比山賊還山賊的荒原暴徒,那麼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霜楓嶺領主大人,簡直就他媽是一個死亡如風常伴丫身的暴徒頭子、胸有猛虎狂碾玫瑰的衣冠禽獸!
旅居霜楓嶺期間,貝格萊德大師還有幸見識過領主大人是怎麼拷問山賊俘虜的:
為了從那倒黴山賊嘴裡挖出他殺人劫道以後,獲得的十枚金幣贓款的藏匿位置,某位閒得蛋疼的領主大人親自操刀,愣是用撬棍鼓槌和人皮鼓面,在銅雀臺軍營廣場上親自開了一場熱鬧非凡的打擊樂派對:
審訊結束以後,那山賊俘虜渾身從上到下都沒剩幾塊完好的骨頭,唯有手臂手指逃過一劫——在審訊中,領主大人欣喜地發現這貨編瞎話的能力堪稱一流,是個百年一遇的寫作人才,於是特意留下他的雙手、好讓他在東冰庫繼續發揮餘熱、貢獻剩餘價值。
回想起這些並不愉快的回憶,貝格萊德大師真的很為決鬥場上那個年輕貴族的前途擔憂啊……
不過無知者確實容易無畏。
眼看著霜楓嶺領主大人氣定神閒地站到決鬥場中、算是接受了自己的插旗挑戰,年輕貴族偷偷瞥了一眼意中人伊莎·桑德利亞神秘莫測的表情,然後用自己最洪亮的聲音叫道:
“艾略特·伊戈爾!你要用什麼武器決鬥?劍?刀?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