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輝,正緩緩漫上落日大森林的林梢。

維克多·勞瑞用一記導師階魔法“甘霖普降”,把昨夜遮蔽星月的雲層化成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滴澆滅了霜楓嶺士兵點燃的篝火,也驅散了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氣味。

哈勒代恩伯國司令官卡爾·諾蘭悠悠醒轉時,看到霜楓嶺士兵正把一具又一具伯國士兵的屍體搬上牛車、準備運回春葉鎮安葬。

在昨夜那場風捲殘雲的戰鬥中,裝備齊整的霜楓嶺士兵基本沒有受到什麼傷亡,但給開拓軍小夥子們充當擋箭牌的哈勒代恩正規軍,卻足足獻出了幾十名兵員的生命;

除此以外,還有上百名伯國士兵,躺在林邊的白布上哀嚎呻吟:

他們無一例外都被恩濟埃巨魔的羽箭傷到、身中“劍杉創”劇毒,至於還有多久可活,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生命力和命運女神的安排了。

充斥在耳畔的呻吟、哭泣聲,讓諾蘭司令官有些頭痛。

他伸手扶住額頭,然後感覺到有一隻手掌拍上了自己的肩頭。

“諾蘭司令官,你醒啦?”霜楓嶺騎士長阿倫·考辛斯親切的問道。

“唔……”諾蘭只覺頭腦一片混亂,懵懵懂懂地道,“我……我……我怎麼睡著了?”

考辛斯在心底裡給勞瑞大師的精神法術點了個贊,但臉色卻嚴肅無比:

“您可能是昨晚被森林巨魔的催眠藥劑給偷襲了……請您放心,您睡著期間,尊敬的艾略特·伊戈爾大人已經安排好了戰後事務,一切都在我們掌握之內!”

“戰、戰後……”諾蘭司令官呢喃了幾聲,終於回憶起昨晚那場林間夜戰的情景,急忙擰著脖子一陣四下環顧。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場戰鬥中,“哈勒代恩伊戈爾”聯軍的敵人:

恩濟埃部族的森林巨魔們,正或站或躺地聚集在林邊空地的另一側,幾個薩滿模樣的森林巨魔,正戴著木頭面具手舞足蹈,似乎是在給地上躺著的巨魔死者們超度靈魂;

巨魔們肌肉虯結、面板碧綠的軀體上,晶瑩的雨滴正閃爍著清晨的微光;

如果不是絕大多數恩濟埃巨魔,雙手還都被繩子捆在身後,諾蘭司令官還真看不出這幫表情平靜安詳的巨魔是戰敗後的俘虜——、

——不知怎的,諾蘭總感覺這幫巨魔的心情,好像比起那些痛失同伴的、作為“勝利者”的伯國士兵好上不少啊?

注意到諾蘭司令官目光的考辛斯騎士長,親切地解釋道:

“諾蘭司令官,這幫森林巨魔都已經繳械投降、迴歸人民了,伊戈爾大人特地恩准他們按照巨魔習俗超度靈魂——至於這幫犯下叛亂罪行的非人種族該如何處理,還要等候哈勒代恩伯爵大人發落。”

諾蘭聽到了一個不能隨便忽視的名字。

“對、伯爵……伯爵大人他現在在哪裡?”諾蘭司令官焦急地四下張望著,試圖找到自己的主人。

“諾蘭司令官您彆著急……”考辛斯騎士長親切的話音,有如落日大森林的春風一般和煦,“根據巨魔酋長血牙的供詞,您看到的這些被俘虜的巨魔,都是恩濟埃部族的壯年戰鬥人口,至於他們的老幼病殘,都藏在不遠處的一個山腳洞窟中——哈勒代恩伯爵大人,以及‘劍杉創’的解藥都在那邊,我們已經派人過去營救伯爵、順帶拿回解藥了。”

“那就好、那就好……”諾蘭司令官聽說主人平安無恙,頓時鬆了一口氣,但突然又一個激靈,“這幫巨魔狡猾得很,不會有詐、在那個什麼洞窟裡設伏吧?你們是派誰去營救伯爵的?人手夠不夠?”

“您放一萬個心!”考辛斯騎士長大喇喇地拍了拍胸脯,“是親愛的喬伊斯·哈勒代恩上士,以及我們伊戈爾開拓軍的克里斯·曼恩副司令,一起帶著最精銳的霜楓嶺士兵去的!絕對不會出岔子!”

“喬、喬伊斯?!”諾蘭司令官愣了愣,“為什麼是他去?”

考辛斯騎士長義正辭嚴:

“喬伊斯上士既是你們伯國的可靠軍官,又是伯爵大人的同族兄弟,再加上他在昨夜的戰鬥中表現出眾,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由他帶隊營救伯爵,再合適不過了!”

考辛斯的話似乎很有道理,諾蘭司令官也的確記得昨夜的戰鬥中,他好像聽見喬伊斯·哈勒代恩衝在最前邊英勇奮戰來著……

不過為什麼,心裡總感覺怪怪的?

諾蘭司令官還在發懵,就看到霜楓嶺的年輕領主,帶著那位首席魔導師一臉關切向這邊走來,顯然是要慰問自己這個不幸遭受巨魔襲擊、長時間昏睡不醒的指揮官了。

諾蘭再也無暇細想,急急忙忙地拍拍屁股站起身來,腦子裡醞釀好了一整套感謝霜楓嶺此次大力襄助、“未來加強領地合作”之類的客套話。

……

陰冷而黑暗的洞窟裡,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腐爛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