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下,朋友!”埃爾德里奇急急慌慌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揪著領主大人的袖子道,“您說巖……巖溪城?!”

一眾霜楓嶺高層斜睨著埃爾德里奇。

“怎麼?”夏侯炎冷哼道,“休斯頓大公都已經快騎到我們伊戈爾家族臉上了,我們霜楓嶺還不想辦法幹掉他們,給自己找罪受嗎?”

埃爾德里奇雖然只是初到霜楓嶺,可無論是從羅薩里奧大公、考辛斯騎士長那裡,還是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也隱約知道霜楓嶺和休斯頓大公這位南境大貴族之間頗有點不對付了;

更何況,之前貝格萊德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被休斯頓騙來偷襲霜楓嶺的,再加上之前的各種端倪,埃爾德里奇甚至已經猜到,這次山賊聯軍的襲擊事件裡肯定有休斯頓大公的上下其手;

可埃爾德里奇愣是沒想到,自己的新任領導,居然把要“處理”一座大公采邑的打算,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講了出來!

天可憐見,在鬱郁乎文哉的帝國中原,儘管貴族圈子裡也少不了明爭暗鬥、爾虞吾詐……

……可還真沒有人敢冒《王冠法案》之大不韙、公然對其他人的領地出手的!

製造個把醜聞、抓點政治把柄,基本上也就是中原貴族們敵對行為的極限了——

——就連古時候比較流行的下毒、暗殺,這也快十多年沒見過了不是?

當然,埃爾德里奇也不得不承認,休斯頓大公攛掇山賊組建聯軍、甚至私下發兵進攻霜楓嶺的行徑,在中原傳統貴族的眼中看來也夠離譜的:

這讓埃爾德里奇深感懷疑,做事一向低調沉穩的休斯頓大公,是不是被什麼事情給氣昏了頭,以至於一反常態使出這種風險極大的下三濫招數……

——只能說該不愧是裂魂之地、南部荒原啊,這地界的人做事都這麼兇悍的麼?!

埃爾德里奇經過短暫的接觸,也已經清楚跟這位年輕的領主大人對話時,講什麼法案約束、道德大義基本等同於放屁,只得耐心地理性分析道:

“領主大人,大哥,您跟休斯頓、跟巖溪城的矛盾,我和羅薩里奧大公心裡,啊,也是有數的……但人家休斯頓大公,啊,起碼也是南境有數的猛……大貴族,您就算在他身上,啊,佔了點便宜,這也不意味著您的霜楓嶺,可以,啊,到巖溪城找人家的麻煩……怕不是隻會撲街,啊,死得梆硬……”

喬爾鎮長也在一旁勸道:

“領主大人,這位埃……埃什麼統領說得有道理,整治山賊、處理左岸市鎮,這些我也都支援,畢竟裂魂之地都算是您的統治範圍……可要去境外找休斯頓大公的麻煩,這……這就有點過了……”

家族高層中在場的保守派,也都點頭贊同了喬爾鎮長的意見。

“所以……”夏侯炎用手指敲著桌子,起碼看起來像是在沉思。

“很簡單,徐徐圖之!”談到正經事情的時候,埃爾德里奇至少還是像個正經人的,“我估計,啊,羅薩里奧大公跟您心底裡應該也有默契,我就跟您,啊,攤個牌……其實羅薩里奧大公,也一直想要做掉休斯頓這個吊人了,他跟您父親當初被處刑,啊,脫不了干係……”

聽到埃爾德里奇重提之前的謀反案,卡特琳娜頓時臉色蒼白,勞瑞大師、喬爾鎮長和考辛斯等幾個鷹息堡嫡系則一概面色不善。

至於領主大人,則只是表情陰沉地發出了“哼”的一聲。

“可您看,即使是強如羅薩里奧大公,啊,不也是對休斯頓這老癟三,啊,一再忍讓……”埃爾德里奇苦口婆心地道,“您必須理解,帝國中原不是裂魂之地,貴族有貴族的行事準則,而破壞規則的人是一定沒有好下場的……您如果貿然對休斯頓動手,且不談實力對比如何,只會引起眾怒、對您的領地和領民不利啊……”

夏侯炎陷入了沉思。

埃爾德里奇的說法的確不無道理:

有時候,一個國家、一個社會的秩序,都是透過所有人的讓步建立起來的——以帝國的貴族體系為例,很多時候,“儘管我看你不爽但我就是不能出手幹你”,都是一個所有人共同遵守的準則。

休斯頓大公之所以敢對霜楓嶺出手,主要還是因為這裡是天高皇帝遠、就連南境總督都顧及不到的裂魂之地——即使這樣,休斯頓還是不得不採取變換裝備、抹除徽章、利用傭兵等一系列掩人耳目的策略,除了一個騎士團以外,巖溪城的正規軍也一直沒有動用;

但如果反過來,霜楓嶺跑到巖溪城去搞事情——且不說休斯頓的反應,帝國的南境總督和皇帝陛下本人怕不是都要第一個拍案而起。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