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公主府。

王嫿掃了眼釵盒中的倒垂累絲金蓮簪,說:“就它吧。”

“是。”書韻應聲,將它插入王嫿烏黑的髮間,又撿了對金鑲東珠耳墜為她戴上。

這時,有小廝前來通傳,“稟公主,戶部侍郎劉鄺大人前來拜訪。”

“呵,來的倒是挺早。劉小郎君起了嗎?”

“回公主,已經起來了。”

王嫿扶著書韻的手站起身,“請他到前廳,同我一起會會他的父親。”

“是,公主。”

劉鄺被引進公主府的會客廳堂的時候,王嫿已經端坐在了主位的花梨仕女觀寶圖的立地屏風前,身後左右站了兩名樣貌如出一轍的小廝。劉鄺認識,他們是自小跟在公主身邊的書韻與墨香。

劉鄺作揖道:“下官,戶部侍郎劉鄺,給康榮公主問安。”

王嫿今日穿了件黃色繡著鳳凰的碧霞羅裙,楊柳宮眉,玉膚酥胸,更襯得她如明珠生暈,嬌豔又華貴。

“劉大人快快請起,墨香,還不給大人看茶。”

“是。”墨香躬身上前斟茶。

“謝公主,有勞墨香公子了。”

“大人客氣。”

“劉大人您嚐嚐,這可是上好的西湖龍井,本宮也廢了不少嘴皮子才能從皇兄那裡討來的。”

劉鄺端起茶杯,輕嗅,“聞著便知非同凡品。”

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剛喝了一口,立刻讚歎道:“好茶好茶!”

“在咱們東啟,誰人不知康榮公主與當今陛下最是親近了?老臣今日倒還真是要謝謝公主,若不是您,老臣又怎會有此口福?”

王嫿捂唇輕笑,“咯咯咯,劉大人真是好口才。也難怪,皇兄時常在我面前稱讚您啊。”

“聖上抬愛!朝廷能人才輩出,老臣實屬平庸之輩。”

“大人過謙了。”

“不敢不敢。”

“誒......公主殿下,實不相瞞,老臣今日前來其實是為了和您談談有關犬子的事情。”

“是了,確實該談一談。”王嫿抿了口茶。“倒是不知,劉大人對於令郎與本宮的事情作何感想呢?”

“不是老臣自謙,我那犬子平日裡待人接物恭而有禮,才學方面也不甘於人後,就連過往教導他的夫子都時常在我面前稱讚。”

“嗯。”王嫿含笑應著,“的確。”

“只是可惜,由府中姨娘所生,嗯......出身是差了點。但......名聲卻是甚好的。不是老臣誇大,您可以派人去打聽一下,我這庶子劉譽啊,在咱潯陽城裡還真算得上是個數一數二但如玉郎君了!”

將茶杯置於桌上,“所以......劉大人的意思是......想本宮放了劉譽回去?”

“哦不不不,公主誤會了。”劉鄺急忙搖手否認,“能德公主垂青,乃是犬子三生修來的福氣。”

王嫿垂頭漫不經心地玩弄著鑲金的指套,等著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