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祝等人一陣唏噓,各種羨慕。

桃花宴終究是百家名門的盛宴,他們這種旁門左道出身的超凡者,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去,就算有,也不會願意去參加,成為別人評頭品足的談資,跟蘇文提一口,其實也就隨便說說,蘇文真的有能力將他們帶進去,到最後也不會真去。

湊熱鬧可以,可他們不是正道的超凡者,跑去一群自詡為正人君子之流的超凡者聚會之中,被當成了熱鬧本身,那可就不好了。

說來慚愧,清河縣距離武寧城不算遠,可蘇文對其瞭解卻不多。只知道清河縣山多地少,地勢險峻,境內又有幾條河流貫穿,人口分佈兩極分化, 除了縣城和幾個鎮甸,幾乎沒有大規模的人口聚居之地,往往要走十多里才能看到一處村落。

也正是如此,清河縣裡大多手藝人和小商販,在武寧城和江南各地謀生,甚至有不少大商戶,都是清河縣出身,不過往往已經在武寧城經營數代,除了祭祖,幾乎不可能會回去那個旮旯般的故鄉了。

內廠的黑騎神駿,半天時間就來到了清河縣境內,只是沿途沒有遇到客棧店家,也無村落,眼看太陽西落,看到一處山神廟後, 顏朵便讓眾人停了下來。

顏朵對這一帶已經很熟悉,開口說道:“前方的黑虎山,道路陡峭,還有懸崖和河道,走夜路危險,馬匹也累了,我們就在山神廟留宿一晚,明早趕路。”

蘇文等人點頭稱是。

一路上他已經聽顏朵介紹過這座山神廟,這是內廠的落腳點之一,雖然廟祝不是內廠的正式成員,但還是領內廠的一份薪俸的,負責安排往來的內廠成員住宿問題,除此之外,方圓十里若發生了什麼異常事件,廟祝還得及時給內廠報信。

“顏姑娘,你們來啦……”

廟祝聽到門口有馬蹄聲響起,便趕忙出來,看到顏朵,老臉笑開了花。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山神自然也沒有信男善女祭拜,若無內廠給的一份差錢,老廟祝不一定會餓死,可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面色紅潤,身強體壯。

“是啊,韓叔,好久不見啦,我們去清河縣輪崗呢,把飯煮上,弟兄們都餓了!”

顏朵跟韓廟祝打了招呼,羅白則從馬背上卸下了糧油菜肉,熟練地提到廚房。

韓廟祝看了看蘇文,又看了看趙天祝和胡天星,笑呵呵地說道:“這幾個大人……是生面孔啊。”

“見過……韓叔。”

蘇文有樣學樣,跟韓廟祝打招呼。

“那可使不得,叫小老韓老頭就好啦!”

韓廟祝可不敢託大,顏朵一直對他和和氣氣的,可並不是所有廠衛都如此,廠衛在外面可沒有在內廠裡面那麼和氣,尤其一些超凡者,更是鼻孔朝天,雖不至於欺男霸女,可鼻孔朝天,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態度,還是有的。哪怕柳三刀管得再嚴,這些傢伙在武寧城裡老實得像個鵪鶉,出了武寧城,氣焰便起來了,不少人不自覺便拿捏架勢,眼高於頂。

“這是蘇文,是我們柳檔頭招進來的,還是個書院的秀才呢……這兩個是胡天祝趙天星,內廠的老人了,不過才剛轉正,第一次出來輪崗。”

顏朵樂呵呵,介紹了蘇文和趙胡兩人。

趙天祝跟胡天星兩人坐了幾十年牢,哪怕成為了廠衛,也是夾著尾巴,老老實實做人,趕緊給韓廟祝堆起笑臉,老老實實喊韓大叔,但真細說起來,倆人的年紀,怕是比韓廟祝大許多。

“折煞老漢了……”

韓廟祝誠惶誠恐,忙著招呼一行人進廟,說道:你們過來就好了……最近山裡,好像不大尋常……老漢正準備寫個信,託去武寧城的路人給你們送過去呢!”

“發生了什麼事?”

顏朵一聽此話,拿起的茶杯便放了下去。

“我最近幾天巡山……發現周圍死了不少野獸……”

卜明仰頭噸噸噸地喝了小半壺茶水,一抹嘴說道:“這有什麼稀奇的,或許是來了頭猛獸,老虎,豹子,大野豬也很厲害,若激怒了它,老虎都不一定是它對手。”他本是山裡的獵手出身,對此有一定的發言權。

韓廟祝為難地說道:“呃……死的野獸裡,有一頭老虎,三頭黑熊,還有兩頭豹子……”

卜明頓時無言以對。

“什麼時候開始的?”

顏朵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皺眉問了一句。

“第一次發現死獸的時候,快半個月了……是一頭山豬,只剩下半截,還有內臟。當時並不覺得是什麼大事……畢竟山裡嘛,猛獸吃剩的動物並不少見……”

韓廟祝臉色凝重,似乎心裡有著重重陰霾。

自從半個月前發現第一頭屍體支離破碎的山豬之後,其實他心裡便有了警惕。

他每一天都逡巡附近的山林,周圍有無猛獸,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發現野豬殘破的屍體時,他便意識到,在山神廟附近,可能出現了猛獸。

所以第二天巡山的時候,他不但帶上了刀具,還有弓箭,甚至還貼身穿了一件皮甲。

可他並沒有遭遇到猛獸,卻發現了猛獸的屍體,一頭比他大兩圈的黑熊,身軀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腦袋,睜大著眼睛,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