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張㪚下落,成了蘇文的首要目標。好在不用他一人如無頭蒼蠅般胡亂碰運氣,高速運轉起來的內廠,效率是驚人的。

很快,根據幾名打更人提供的線索,在將近四更時分,看到了與張㪚描述相近的人出沒,因為對方穿的是儒衫,行為舉止也不像是歹人,更夫並沒有靠近盤問。

張㪚最終是在天亮之前到了城南,城門天亮時開啟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離開了武寧城。

根據負責巡邏城外的兵丁彙報,他們在直道中有遇到張㪚,那時他們正值夜歸來,對一大早出城,行色匆匆的書生打扮的張㪚有點印象,張㪚朝南郊而去,具體是去哪裡,倒是還沒查出來。

但城南郊外是一大片的農田,張㪚家族移居京城之前,曾在江南道經營許久,還是有幾個莊園在此地。張㪚在青山書院的開銷,便是從這幾個莊園負責提供。

當這些線索匯聚起來,內廠若是還找不到張㪚,可就沒有道理了。

考慮到張㪚與賒刀人的契約,蘇文並沒有急著找張㪚,而是讓廠衛盯在張㪚家的莊園附近,看能夠順藤摸瓜,找到賒刀人。

而步流煙聽說賒刀人可能會去找張㪚的晦氣,更是按捺不住脾氣,帶著書院的幾名君子,埋伏到了張㪚家莊園之外。

看到步流煙一眾書院的正人君子之流的舉動,蘇文便知道,這些儒家君子,終究是沒啥社會經驗啊,賒刀人如今躲在暗處,張㪚的行為,說不定已經老早就被人家所掌握,他們還興沖沖地準備去埋伏人家,這不是直接把底牌暴露在賒刀人面前。

可他可勸阻不了步流煙和學院的先生們,只能私底下拉了青柏,讓他和青慄師兄,不要一起去,就算跟上去,也要分開一段距離,不要讓步流煙等人知道他們也跟在後面。

這樣賒刀人考慮對付步流煙幾個的時候,好歹忽略掉青柏和青慄。兩人都是儒家序列三的君子,在之前,青松、青柏和青慄,可是錢浩然眼中的天賦卓越的“好大徒弟”和“好二徒好三徒”,直到蘇文出現後,三人才變成了“朽木不可雕”和“爛泥扶不上牆”蠢貨。但三人的實力,比起步流煙之流,還是要高一點的。如果賒刀人在謀算步流煙幾個的時候,被青柏和青慄突然襲擊,序列五也不一定吃得消。

得到了青柏的保證,蘇文才鬆了一口氣。

“只是……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被忽略了?”

蘇文很快意識到,他的注意力都被賒刀人所吸引,似乎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想不起來……那應該不會是很重要的事吧……”

蘇文撓了撓後腦勺, 便將問題拋諸腦後。

“六檔頭呢?”

走在空蕩蕩的內廠裡,蘇文有些不大適應。

因為顏朵的占卜結果,小心謹慎的孫野侯,跑回了青山書院,美名其曰是幫蘇文照顧核桃和咕咕去了,實際上,蘇文所在的地方,是錢浩然的地盤,賒刀人頭再鐵,也不可能會跑去哪裡找他的麻煩。

至於蘇文,他倒是想跑回後山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可春夏秋冬可以不管,張㪚不能不管啊!

孫野侯幫不上忙,躲起來便是最大的幫忙,可蘇文不一樣,他終究是內廠的一員,每個月二十兩銀子和各種福利津貼,可不是讓他吃乾飯的,被留在內廠出謀劃策,便成了他最主要的工作。

“檔頭去城南辦案去了……”

廠衛回答蘇文的話。

“城南辦案?”

“城南”兩字撩動蘇文的神經,眼下張㪚不就躲在南郊外的莊園裡,難道是張㪚……?

“是啊……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出現了,早上在城南製造了好幾件血案,殺死了好幾戶人家,直到中午才發現,檔頭便去了現場辦案,聽說崔刺史也驚動了,也去了那裡……”

“……好吧。”

蘇文心一驚。他忽然想起,自己忽略的重要事情之一,其中一件就是連環殺人案。

儘管可以確定,兩個案件不是一人所為,但他始終覺得,賒刀人跟這個變態殺人狂之間,存在某種聯絡。

兩人似乎在互相配合對方,不斷吸引走內廠的注意力,為對方騰出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犯案。

“假如他們認識……”

蘇文做出了一個假設,隨後心頭便一陣抽搐。

他從內廠的檔案裡推理出,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可能是從靈獄第三層逃跑出來的扶鸞。

扶鸞被關在靈獄是一百年前的事,從靈獄跑出去的時間也不長,不大可能那麼快找到舊日“志同道合”的超凡好友,結識新的,同樣變態或者內心同樣黑暗的人物,也不至於那麼快。

畢竟在這些黑暗序列的超凡者眼裡,超凡者同伴,成為他們晉升高序列超凡的秘藥材料的可能性,遠比成為至交好友的可能性更高。彼此之間提防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貿然結交,還“共襄盛舉”?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