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風捲秀髮 荷影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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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共工氏的這些日子裡,噎鳴得到部落諸多長老的垂青,終日研習兵書戰陣,沉浸於此。這日,寨中有慶典,故而得了一日悠閒,一大早便獨自縱馬來到東邊十里開外的一座小島,這島面積不大,三面環海,鬱鬱蔥蔥,全無煙火,儼然一處人間樂土。晨風呼卷,海鳥歡鳴,石峰交錯間滿是大小不一的巢穴。天空中盤旋著成群的海鳥,時不時地俯衝海面,捕起一隻正在嬉戲的魚兒,旋即沖天而起,徐徐振翅飛落巢邊,歡啼打鬧。
海風撲面而來,陽光下,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長。他仰起頭,盡情沐浴著,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歡愉,盡情釋放著,吶喊著。
不遠處傳來了聲響,像是戲水聲夾雜著朗朗笑聲。噎鳴忍不住朝著裡面走去,撥開淺灘邊的灌木,只見一妙齡女子正在一石頭堆砌而成的十尺來方的圓潭中戲水玩耍,肌膚雪白,通透,前胸隆起,背部曲線玲瓏,宛如蛇鰻一般。櫻桃小嘴正用力吹起雙手中託著的花瓣,雖只瞥得側面,亦驚為天人。
噎鳴一時間看得入神,竟忘了隱藏,不自主叫出聲來。
“啊……”一聲驚叫,“什麼人,竟敢如此放肆。”只見那女子迅速從潭中竄起,抓起地上的衣物遮在胸前。這一躍,完美身材盡入眼簾。
“對不住,姑娘,在下並非有心偷窺,只是被美妙笑聲吸引而至。”噎鳴低著頭不敢正視她那清澈的眸子。
“你是前幾日進寨子的那一行人吧。”姑娘眼見面前之人如此俊俏,竟也轉怒為喜,兩頰羞紅,全然沒了先前的怒氣與驚恐。
“正是,我叫噎鳴,軒轅大帝麾下侍衛,今跟隨顓頊少主南方,視察各部。”噎鳴側過身去。
這姑娘這才意識到自己依然光著,急忙套上衣服,“我知道你,他們提起過你,你就是那個幽都后土大人的後人,傳言說你有絕地通天之能。”姑娘靜靜看著他。
“姑娘謬讚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侍衛罷了,實在有辱門楣。”
“我叫青青,石然長老就是我的父親。”
“石然長老?”噎鳴瞪大眼睛。原來這些日子,石然長老一直在教他兵書戰陣,還讓他跟著一起訓練寨中青壯,長老心胸寬闊,從無保留,二人相處愉悅,亦師亦友。他終於知曉方才這姑娘聽聞自己名字時眼角那一抹欣喜的原因了。定是長老這幾日和她提及過這些。
“你經常一個人來這嗎?”噎鳴有些無話找話的嫌疑,他的笨拙反而令青青姑娘愈加歡喜。二人不緊不慢地在沙灘上走著,青青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踩出忽深忽淺地腳印,腳印的背後是一串清晰的笑聲。
“我見過你。”青青蹲在沙灘上用樹枝畫著什麼。
“見過我??”噎鳴驚奇地張大了嘴巴。
“嗯,在之前的宴席上。”
“哦……”想來,宴席上人數眾多,即便有家眷在座,噎鳴注意力也不在此,他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你總是這樣嚴肅嗎?”
“還好吧,我不太會笑。”
“聽父親和長老們說你很小就被軒轅黃帝帶在身邊了,是不是宮裡的生活很悶,所以你總是不開心?”看著天真的青青,噎鳴竟不知如何回答。
“幽都是什麼樣子?”青青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彷彿眼前這個男子她已認識了很多年一般,有股莫名的親近感——同樣的感覺之於噎鳴亦是是如此。
噎鳴慢慢俯下身,緊挨著青青,坐在沙灘上,兩個人甫一接近他就能感覺她快速的心跳和紊亂的呼吸,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靠近一個姑娘。他也不能確切地描述出此刻的感受,方才喧囂熱鬧的海灘轉眼空空蕩蕩。海浪一重重地翻卷上來,先前的腳印一會便沒了蹤影。
“其實,我也不太記得了,我八歲便入了宮作為顓頊少主的陪讀,十二年來未曾離開半步。我的喜怒哀樂就是他的喜怒哀樂。”噎鳴盯著遠方喃喃地說道,“不,是他的喜怒哀樂就是我的喜怒哀樂。”他略想了想,肯定地點著頭。
“哦……影子。”青青口中突然蹦出這樣一個詞,一個噎鳴從來沒想過的詞,若非她的天真無邪她是絕無可能說出這樣的總結性話語的。“或許吧。”噎鳴站起,朝著海水走去,任由海水沒過膝蓋,腰身,胸口,頭部……十數秒後又沖天而已,穩穩落下,青青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心中充滿熾熱。
二人在海邊走了很久,餓了就採些野果,渴了便找些熟透掉落的椰子,就這樣一直奔跑著。快樂的時光總是這樣快,轉眼已是黃昏,落葉從樹梢卷落,螞蟻在草叢間穿梭。噎鳴揹著青青一步步從島上走下,許是玩累了,他竟能聽見她輕微的鼾聲……
“赤風,赤風……”青青大聲呼喚著,赤風是她的馬。“哎呀,它肯定又去其他吃草了,我們回去吧,它認得回寨子的路,每次都會自己回去的。”青青嘟著嘴說道。
“好。”噎鳴將她扶上馬,自己則牽著馬韁在前走著。青青半伏在馬背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噎鳴,直看的他雙耳發燙,直看得她春心蕩漾。
就這樣安靜地走了一路,誰也沒有說話,前方突然熱鬧起來,那是靠近寨子裡,今日慶典,想必晚上會更熱鬧,就連月亮也比以前的日子更圓。
“父親。”青青朝著迎面而來的石然喊道,“長老。”噎鳴欠身行禮。
“你們回來啦。”長老眼中滿是慈祥,快去換衣服,一會要行天禮了。
寨中一年一度的謝神節,熱鬧自是不必多言,眾人皆喝的酩酊大醉,只有噎鳴心事重重地坐在一邊,極少舉杯,重,黎二人來勸他喝酒,他也只是舉舉杯子點下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