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雙雙目光復雜,她看著已經有些失控的香娘,又將目光放到了遠處。

遠處的天邊,一抹朝霞緩緩升起,將天邊映照的絢麗非凡,恍如人間仙境。

而那天邊的一頭,早已沒有了押送犯人的一行身影。

錢雙雙長嘆一聲,聲音像是飄散在天邊一樣,“你要好好活著啊,不能辜負他的苦心謀劃。”

香娘微微睜大了雙眼,呆怔了許久,像是才明白了錢雙雙話中的含義。

她早已哭的潰不成軍,一張極美麗的臉龐上掛滿了淚漬,不叫人生厭,卻叫人覺得心疼。

她抬起手,將自己的臉頰捂住,但即使如此,大滴大滴的淚還是會從她的指縫中流出,溼潤了她一雙皓腕。

錢雙雙沒有上前安慰她,她只是望著街角下,人群已經散去了大半,但還是會有人執著的望著遠方。

那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為了北明國做出了許多的貢獻,百姓自然會愛戴他。

更多的是站成一排的女子,個個掩面哭泣,多少少女心中的人啊,將來都不會有再踏入應天府的一天。

錢雙雙重新看向香娘,她和那些女子一樣,又和其他女子不一樣,她對裴宇的情誼,已經超越了愛情。

而裴宇,又何嘗不是呢。

或許,在一開始,裴宇並不會記得這個女子是誰,也並不會記得許多年前救下的一個少女,如今已出落的這般亭亭玉立。

但是當香娘被抓,而擔下了重責的時候,裴宇一定會去查探她,一個素未相識的女子,如何如為他如此。

以他少將軍的名頭,想要查探一個人,太容易。

又或許,是在更久以前發現香孃的身份,或許就在香娘執意要替裴宇掩蓋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吧。

沈炎對裴宇那般的仗義,是他的兄弟,他無法看著兄弟的妻子,在他的兄弟死後,還會去偷,情,所以人,她是必須要親手殺的,也不枉沈炎對他真心相待。

……

六月初,應天府下了一場雨,淅淅瀝瀝的雨點飄落下來,院前的樹葉上,草葉上,都懸掛著晶瑩的水珠,因承受不住重力而慢慢的垂落下來,然後又彈回了本該屬於它的位子,週而復始。

錢雙雙托腮坐在窗前,夾雜著雨絲的風輕輕吹過來,帶著一陣清爽之意。

錢雙雙卻並沒有被這陣涼爽的風吹的神清氣爽,反之,她的眉間還微微的蹙起,似是有什麼煩心事。

“小姐,您都坐在這兩個時辰了,一動也不動,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冬月見錢雙雙一直不說話,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

錢雙雙無奈的搖頭,“只是覺得世事無常,萬物有因有果,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冬月撓了撓撓頭,也不知道錢雙雙在這神神叨叨些什麼,只能說道“小姐,您在說什麼,奴婢愚笨,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錢雙雙在心中哀嘆一聲,昨日香娘離開了應天府,至於去了何處,就不得而知了。

冬月見她不說話,只能說道:“小姐,快到用晚膳的時候了,今日您在哪裡用膳?”

“隨便吧,算了,今日去和姨娘們一道用膳吧。”錢雙雙百無聊賴的說著,除了香娘,還有一件事她一直糾結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