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乾臉上被人啐的口水後,鬱瑤從地上爬了起來,用手指輕輕揉了揉臉上的紅腫,鑽心的疼。素素跑去叫來醫官後,被趕來看守漁歌離宮的驍騎營護衛攆回院中,哐噹一聲,大門從外面落鎖。

院中歸於一片寂靜。

素素跑到鬱瑤面前,帶著難以掩藏的興奮說:“鬱姐姐,你猜,我剛才遇到誰了?”

鬱瑤揚起嘴角笑著說:“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蕭河吧。”

素素笑意更加深刻,臉上飛起紅雲,她不好意思的捧住自己的臉。鬱瑤看著她這可愛的模樣問:“蕭大哥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說話。他在城門口換防,身邊站了好些人。我沒敢過去打招呼。”

“那他看到你了嗎?”

“當然看到了。我猜晚些時候,他肯定會想辦法來找我們,到時候我們就知道林大哥是不是也一起來了。”素素肯定的說著,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也許她是想到了蕭河吧,幾日裡的陰霾被一驅而盡。

提到林向笛,鬱瑤心裡就忍不住的酸楚。突然想起了剛才離若鴻,問:“素素,王后沒事吧?”

素素搖搖頭,嘟著嘴巴說:“剛才出去時,那幾個隨從亂成一團,都忘記去請醫官。順著轎輦王后流了好多血,甬道上染紅了一大片。”

“那你請到醫官後,怎麼說?”

“哼!”素素不滿的說:“我跑去找來醫官,結果,翠翠她們卻把我攆出宮門外,不讓我進。至於王后怎麼樣,我也不知道。”

鬱瑤抱著雙臂,喃喃的問:“你說她會不會早產?這麼小的孩子,生下來能不能養活啊?”

素素嚇的急忙走過去捂住了她的嘴說:“我的鬱姐姐啊,你怎麼什麼都敢往外說啊?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去,別人會以為你時故意詛咒王后呢!”

“我在想我剛才是不是嚇到她了?才導致她早產的?”鬱瑤歪著腦袋想著。旋即她又自嘲似的笑笑說:“不至於這麼脆弱吧?做了這麼多壞事,這點心理素質還有吧?”

素素則不同意,搖著頭說:“鬱姐姐,我覺得正是因為她做了很多的壞事,做了很多的虧心事,才會被你嚇到。因為她心裡有鬼,她怕。”

鬱瑤緊咬住嘴唇不再說話。要是她真的早產,她隨意在烏剌合耳邊說幾句什麼,她就再次完蛋了。雖然她傲嬌的認為自己不需要烏剌合的恩寵,可實際上在這人心可畏的後宮之中,恩寵聊勝於無。

孩子是無辜的。她在心裡祈禱著母子平安,儘管離若鴻曾經帶給她無限的苦惱。但她願以德報怨,祝福離若鴻萬事勝意,生個王子。

天色陰沉。鬱瑤還沒有等到離若鴻孩子落生的訊息,素素在翹首企盼蕭河的儘快出現,在慢慢沉浸的夜色中,兩人都心急如焚。

忽然,門外響起鐵鎖被開啟的悉悉索索金屬碰撞的聲音。素素激動的站起身就往外面走。鬱瑤不得不提醒她慢一點,當心腳下。

鎖頭被去掉,硃紅色的大門嘩啦一下被推開一條能容納兩人進出的縫隙。素素焦急的站在內院門口,看到門外站著兩個人手中提著暗紅色食盒,在門頭的巨大陰影裡站著,看到那身帶有明顯驍騎營標識的衣服,她的心就雀躍起來,她知道,蕭河來了。

她強忍著心中的激動之情,故作鎮定的問:“是御廚房送來的飯食嗎?”

蕭河男子氣魄雄厚的聲音回答說:“是的。”邊回答,就拿著食盒往進走。跟在蕭河身後的人低著頭,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憑著多年來在王宮裡練就的察言觀色的工夫,素素猜想,這極有可能是林向笛。

她指著兩人說:“勞煩軍爺拿進來吧。”說著,她就在前面帶路走著,時不時的回過頭去看兩人的腳步。

到了內殿,素素才鬆了一口氣,心情愉悅的說:“就知道你們一定回來。”

蕭河急不可待的把食盒往地上一放,緊緊的把素素摟在懷中,用他這幾日未曾修剪的胡茬蹭著素素的臉,高興又心疼的問:“受苦了吧?想我了嗎?怎麼看著這麼憔悴?”

素素則嬌羞的推開蕭河,嬌嗔的說:“你可真是猴急,沒看到鬱姐姐還在這裡等著呢?”

蕭河這才注意到,鬱瑤雙眼泛紅,盯著自己身邊站著的林向笛,手指緊緊的摳住桌角。林向笛也早已經脫下闊沿軍帽,捏在手裡,深情的看著鬱瑤。

鬱瑤有些哽咽,她幾次試圖說話,但都沒有說出來,最後,她使勁的清了清嗓子,問:“你……你來了?”

林向笛再也不想忍耐,不想等待,大步流星的向前鬱瑤走去,一把將緩緩起身的鬱瑤摟在懷中,冰冷的臉頰貼在鬱瑤的頸上。他冰涼的眼淚順著脖頸一直向下流。他問:“為什麼命運總會開這樣的玩笑?”

“老林,我以為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你了。”

“不會的,我說過,千山萬水我都會找到你。瑤瑤,我好想你。”

兩人悲情的相擁而泣。蕭河不斷地向門外張望,看時間差不多後,他上前拍拍林向笛的肩膀說:“林兄弟,我們走吧。這裡不宜久留。你和鬱瑤有什麼話,等以後有機會慢慢再說。”

林向笛甩開蕭河的手說:“我不知道以後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瑤瑤,你跟我走!我帶著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