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塵世間,痛苦之事莫過於親人離世。

此刻,當初的殺手老大抱著弟弟的屍首,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你圖個啥呀?你說咱的日子雖然過的不如人,但是比起以前安穩多了,你到底為啥要接這種活啊?我的弟弟啊……”

林向笛握著刀的手垂在身體右側,他覺得整個人都在震顫,在搖晃。眼前一片一片的雪花點,腦海中一片空白。刀刃上淌下滴滴鮮血。

剛才發生了什麼?他經歷了,又好像完全沒有經歷。

在十分鐘前,大哥老闆衝著自己的弟弟說:“你是不是閒的?你又在這兒作什麼妖呢?趕緊麻溜的給我滾蛋!”

“大哥!”老二焦急的喊了聲,“你別管我。你走啊!”

“唉!我這暴脾氣!咋的?我還不能說你兩句了?你是不是又接了不該接的活?你是不是又要去做殺手?”他大哥氣急敗壞,就想往前衝。

而此刻,老二已經衝到林向笛面前,一把短刀抵在林向笛腹部說:“要是再不走,我就;連你一起殺了!”

林向笛也絲毫不示弱的反問道:“你們曾經答應我要好好做人,過安穩生活的!這就是你的承諾嗎?”

“你管不著!我有我的人生,不用你指手畫腳。今天你讓開就罷了,不讓開的話,我就連你一起殺了!”老二咬牙切齒的對林向笛說,短刀的尖端戳破衣服。林向笛明顯的感覺到那隻手的力道從重到輕,猛地收回一些,冰涼的刀尖抵在林向笛腹部的肌肉上。

聽到聲音趕出來的蕭河和阿索此刻也舉著燭火站在門外,看到屋裡的動靜後,問:“這是怎麼了?”

“這應該就是跟蹤你們的人了。”林向笛絲毫不畏懼。他認為,倘若老二真想殺人,這把尖刀早就插在自己的肚子裡,而不是冷冰冰的抵在腹部上。他在已經亮堂起來的房間裡,迎上了老二的目光。

他轉了轉頭,面露兇狠的看著蕭河和阿索,咬牙切齒的說:“對!我就是跟蹤你們的人。從你們走進王宮開始,我就一直等在外面。我本想趁你們睡著時,一刀斃命。但是現在看來,只能決一死戰了!”說著,他一把從林向笛的衣服裡抽出短刀,右手緊緊的握住刀柄,做出一副隨時準備出擊的樣子。

“你到底想幹哈呀!你把刀給我放下!聽到沒有?快點放下!”老大急的就要衝過去動手打他。被蕭河給攔了下來。見夠不著他,老大就扯著嗓子喊道:“你到底接了誰的活?咱把錢還給他不就結了嗎?這是整哪一齣啊?你啊!”

阿索的短刀也出鞘了,用林向笛似曾相似的舞刀步伐快步的衝到老二面前,尖刀在一個瞬間就架到老二的脖頸上。阿索陰沉著聲音問:“告訴我,是誰找的你?”

“哼!十步殺不可辱!你今天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把僱主的名字說給你聽。”老二依舊是一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固執勁頭,對抗著房間中的兩人。

“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但是,我猜,你殺了我們之後,也不會如願領到賞金,反而,會被追殺。比我們還慘。”阿索左側嘴角揚起一個笑容,輕蔑的說道。

老二的嘴角明顯的抽動著,想說什麼可礙於種種原因,並沒有開口,只是下意識的咂了咂嘴。

“這你還沒有想明白。有人僱傭你來偷聽我們談話,你當我們是何人?談的話是絕密。你聽到了絕密的東西,還會給你活路嗎?”阿索嚴厲的質問老二道。

老二的手明顯的抖了抖。自幼跟著哥哥闖蕩社會,從遙遠的白山黑水間而來,到了大漠上,見到東西通達、貿易繁榮的絲綢之路,就再也不想過那種東奔西顛的日子,也想做些微薄的小買賣餬口。但誰知道,小買賣做的並不順暢,因此才不得不做起了當殺手的勾當。誰知道做殺手第一次就失利,被對手林向笛抓了個正著,差點送了小命,好在他也正準備逃命,因此三人分道揚鑣,約定他日以富貴相見。

老二曾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做這一類生意。沒想到,到了揭陽國都城,幹起二葷鋪後,一日老大外出買菜時,店鋪裡竟然走進來當初在慈仙城做殺手介紹的中間人,兩人詳談後才知道,這人投奔了揭陽國王上,還做著招買殺手的老生意。臨走時,還對他說,以後有好的事情再來找他。

老大老二的生意越做越好,二葷鋪開成了酒店,做起客棧。原本他以為自己從泥沼中爬出來,可誰知道,當中間人再次出現在客棧門前時,他還是被那鉅額的賞金所打動,應承下暗殺之事。

當他接到具體內容時,就有了些反悔之意,他撓著腦袋對中間人說:“這麼複雜啊?我不做了行不行?”

“你說不做就不做?你拿我王五當什麼耍呢?我還就告訴你了,你給我聽明白,你要是辦不好,怕你的小命也難保。”中間人一邊夾著菜,往嘴裡丟著,一邊滿不在乎的說。

老二有些害怕的問:“那能不能多給我一成?我哥想開分店,還需要錢。”

“行行行,沒問題。你切記,這件事對你大哥保密。事後,我再去給你要些賞金。”

事情三言兩語就說定了。誰知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接到信報趕到王宮外,按囑咐在城門處等候,等到了兩人後,他一直尾隨,可越跟越覺得不靠譜,這兩人走來走去怎麼走到了自己家的客棧。這不是天時地利人和嗎?他尾隨著兩人進了房間後,自己躲進了隔壁房間,聽他們談話。

誰知道,有人在他之後,悄無聲息的進了門,那人竟是林向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