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鬱瑤感嘆著寫出這首詩的詩人裴多菲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是從深宮大院裡釋放出來的,怎麼現在讀這首詩就這麼夠勁呢?

蕭河邊走邊問:“怎麼選擇這會兒出發?”

鬱瑤笑著說:“怕夜長夢多啊,怕王上變卦,怕錯失這一次機會後,就再也沒有機會離開這裡了。”

說著,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王宮。這一座氣勢恢宏的王宮,終於不再是自己的牢籠。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站在遠處看它,竟然有一種肅穆的美。鬱瑤望著王宮時,素素在旁邊低聲的笑了。

鬱瑤問:“素素,你笑什麼?”

她笑著說:“鬱貴……哦,不,鬱姐姐,你離開後會想念這裡嗎?”

鬱瑤想了想說:“會吧。畢竟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其實想一想,我在裡面還過的挺舒服的。”

“那在井底時,你肯定不這麼想吧?”

鬱瑤笑著打了素素一下說:“你呀,就會大煞風景,偏偏要在這個最高興的時候說這種最讓人鬱悶的事。”

蕭河看著兩人在前面打打鬧鬧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笑著說:“鬱瑤,不如晚上就住在這裡吧?”

鬱瑤則像是商討,又非常的固執的說:“不,我們再走走吧。這裡是都城,附近的小縣城一定很多吧。我們能走到哪裡算哪裡,好嗎?”

蕭河沉吟片刻說:“好。不過,咱們先約法三章,第一,路上的一切聽我安排,第二,一切從簡,走出了王宮,可就沒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第三,我送你找到那個人後,我就立刻返程。可以嗎?”

鬱瑤說:“前兩件事都沒有問題,只是最後一個……”

蕭河說:“沒關係,走一步計劃一步。這是我做的最好的打算。”

兩個從深宮裡出來的女子,都已經許久許久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了,見到一切都無比新鮮。每一個攤位和小店都不能放過。蕭河也不惱,替她們揹著行李,跟在她們身後。短短的路程,就被兩個只看不買,窮歡樂的女子逛出一個時辰。

蕭河輕輕拉住鬱瑤的衣袖,輕聲的說:“我們趕緊走吧。就像你說哦,夜長夢多,我們還是應該早些趕路。”

鬱瑤這才恍然大悟,從逛街的激動心情中掙脫出來,她說:“對對對,素素,我們先不逛了。先趕路吧!”

半晌,素素也沒有挪動身子。鬱瑤走過去時,她正看著小攤上一大堆亮閃閃的小飾品發呆。鬱瑤探過頭來說:“素素,在看什麼?”

素素臉一紅說:“沒看什麼。”

鬱瑤一看這攤位上,全是從波斯國來的首飾,其中一個大貓眼石鑲嵌的戒指非常搶眼。素素雖然心智成熟,可實際年齡並不大,喜歡這些東西也無可厚非,鬱瑤笑笑說:“你喜歡哪個?替你買下來。是不是這枚戒指?”

素素忙擺手拒絕說:“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而已,沒有什麼特別中意的。”說完,她就挽住鬱瑤的胳膊向前走去。

站在一旁觀察到全過程的蕭河則帶著笑,不露聲色的幫她買下一副銀製耳墜,一根細鏈,下面各吊這一隻栩栩如生的蝴蝶。他讓店家幫他裝在精緻的小盒裡,放進了胸前的衣襟中。

鬱瑤走出幾步之後,回頭打算問蕭河方向時,發現蕭河不見了。她拽了拽素素問:“你注意到蕭大哥什麼時候和我們分開的嗎?”

素素臉一紅說:“不知道,我沒有注意。”

鬱瑤踮著腳向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去。素素也伸長脖子看。鬱瑤有點擔憂的問:“要是走散了可怎麼辦啊?”

而素素則一臉堅定的說:“不會的,即使是走散了,他一定也能找到我們。”

“那兒呢!你看,你看!”素素指著前面,蕭河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他挺拔的身姿擠過人群,正在向她們走來。

鬱瑤問:“蕭大哥,你去哪裡了?”

蕭河笑笑說:“哦,不小心被衝散了。我們繼續走吧。”

三人在熙來攘往的市區中擠過,並且順利的出了城門。鬱瑤問:“現在我們要怎麼走啊?”

蕭河指著西邊說:“極邊之地在烏慈國的西面,與揭陽國毗鄰。我多年前曾去過一次,不知道還能不能記得路。”

鬱瑤大大咧咧的說:“沒事,邊走邊問唄。反正鼻子底下長著嘴,不懂就要多問。”在荒漠中,鬱瑤覺得自己走出了短影片裡六親不認的小步伐。

蕭河和素素在她身後並排走著。他們臉上都露出笑容。

素素是因為打心眼裡替鬱瑤覺得高興。她見證了鬱瑤的開心與難過,因此更加能體會她對自由的嚮往。

蕭河則是因為終於能與喜歡的人一起走過大漠,即使未來沒有任何期望,但他依舊高興的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兩人臉上的神色幾乎是一模一樣,都是帶著寵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