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鬱瑤沒有等來電視劇裡的大翻盤,沒有等到蓋世英雄踩著七色雲彩來救她,她被人用臭抹布堵住嘴,密不透風的布帶堵住眼睛,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後,扔進了一處黑暗中。

溼冷,陰潮,撲面而來。像是長久沒有人用的游泳池一樣味道難聞。她被人一把推了進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掉入水中。

鐵門嘩啦一聲,關閉了。

所幸的是,她的手腳並沒有被綁起來。她先是急急的把眼罩扯掉,摩挲了一把臉上的水。太冷了。就算是夏天掉入水中,一時都無法適應,更何況是大冬天。

她終於冒出了無數句感嘆:“我去!這是什麼鬼!這是逗我玩呢?還是想要我的命呢?”

曾經她只在電視劇裡看過水牢,跟電視上的一比,這裡簡直就是關閉了濾鏡、關閉了美顏、關閉了閃光燈的版本。這裡陰暗潮溼,只在距離水面大概五六米的地方,露出一絲小細縫,透出一絲天光。四周是光滑的大理石牆壁,一看就是人工打造的。大理石常年處在陰暗的環境中,表面上長了厚厚一層青苔。藉著一絲不明朗的天光,能看到水面上躺著一層蟲子的屍體。

鬱瑤一陣雞皮疙瘩和惡寒。從小她就非常怕蟲子,見到小蟲子也嚇的又喊又跳,旁邊的人總是會幫她趕走小蟲子,或者直接一腳踩死,她才能平靜。

可是,現在她只能獨自面對。

水牢的水並不深,她的腳能踩到地上,水也只是齊胸而已。她冷的上下牙齊齊打顫,那聲音在空蕩蕩的水牢裡顯得異常響亮。

鬱瑤並沒有打算尖叫,也沒有打算求饒。她知道,這都是無用功。一個人想要置你於死地,你乞討般的告饒都是無用功,完全的無用功。那一刻,她竟然有點恨和自己長得很像的捷姝。如果不是她,太后估計也不會見到她這張臉就這麼煩,自己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她甩甩頭,現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時候。得趕緊找一個立腳點,不能長時間浸泡在水中,這樣身體僅有的一點熱量會因為熱傳遞而被吸收走。可是四周溼滑,她能到哪裡去呢?

她慢慢的從水裡走著。水牢並不大,三四平米。沒走兩步,就到了水邊。鐵門的下面就是水,僅有一隻腳站立的位置。鬱瑤覺得自己總不能一直站在那一個地方吧。於是,她開始用腳在水底試探,看看水底下面是什麼情況。

這個水牢簡直就是一個不規則圓形的游泳池麼。她沮喪的踩了一圈,終於死了心。看來,門口這一腳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棲身之地了。現在她需要爬出水面,想辦法拉住鐵門,然後踩到地面上去。

她試著在水裡跳了兩下,只激起水花無數。無數蟲子的屍體隨著水花在她的身邊一同活動著,她嚇的趕緊閉住了嘴。要是有一個蟲子被誤吞,她估計當場就得嚇死。

跳不動。因為她不能違反牛頓定律。

看來,只能想辦法往上爬了。

她在水底使勁踩著牆面,但是太滑了,她連一步都踩不上去。

就在她專心致志找地方下腳時,忽然,左邊小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輕輕的一撞,不留痕跡。

鬱瑤的頭髮根一下子立起來了。那一瞬間,無數恐怖畫面湧上心頭。越想越害怕,這水池裡不像有魚有蝦的樣子,該不會是——水鬼吧?

她聯想到這位太后的陰森表情,就想,曾經一定也有人像自己這樣,被關押在這個上私刑的水牢之中,有沒有人因為爬不出去而嗆死在這裡?有沒有因為溼冷而凍死在這裡?有沒有人因為怕蟲子,嚇死在這裡?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水,有沒有換過?媽呀,這裡不僅有水鬼,還有好多的寄生蟲啊。

我的個媽呀!

鬱瑤嚇的眼淚鼻涕齊飛。

就在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又感受到了那個東西輕輕的撞擊。她嚇的尖叫一聲。響聲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迴盪,讓這裡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鬱瑤覺得自己的心理底線已經到了接近崩潰的邊緣。

恐懼的極致就是憤怒。

她覺得自己已經被這似有若無的恐懼嚇的心理失衡,心態崩了。哭肯定無法解決問題,能解決問題的只剩自己了。

為了一勞永逸的解決恐怖,今天就是從水裡揪出一個滿身頭髮的禁婆,也是豁出去了!

鬱瑤狠下心。她一隻手伸到水面之下,在水中四處尋摸。

一個冰涼的東西輕輕的撞擊了手臂一下。鬱瑤嚇的差點沒站穩,摔倒在水中。

但她沒有動搖,狠下心,一把抓住了那東西。可是,那知名不具的東西全身溼漉漉,並且光滑的要命,它一下子就從鬱瑤的手邊溜走了。

只要能摸到實體的東西,一切就都沒有那麼令人齒寒了。真實的東西和一種虛緲的靈體,是兩種不同的感覺。她用手在水裡摸索,不一會兒,她實打實的抓到了一個東西。

雖然在心裡已經做足了會抓到一切的準備,但是從水面撈起那東西的一刻,鬱瑤還是差點嚇到休克暈厥,甚至當場死過去。

那是一顆在水中泡了太久而愈發白皙的人體頭骨。沒有頭髮,沒有肉體,黑洞洞的眼眶,愣愣的對著她。她尖叫一聲,扔掉頭骨。整個人都要落入水中。

她的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如泉水一般的流淌著。

就在她哭得正起勁的時候,覺得眼角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她再也受不起任何驚嚇,急忙追隨著那道不明身份的影子而看過去。

“驚喜”真是一個又一個。

一隻巨大的老鼠。拖著它長長的尾巴,正順著水牢的大理石牆壁向上攀爬。儘管它有四條腿,且身形短小,可依舊在光滑潮溼的大理石牆壁上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