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寸土寸金的東京,墓園極其稀少,能死後入葬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即便是暴雨傾瀉的日子,墓園外依舊排滿了各種豪車,正有序的進入墓園掃墓。

“阿正在警視廳的這些日子,多謝你的照拂。”北原蒼介笑著瞥了眼宮本十二,“話說他和小莉醬的婚禮,你有到場嗎?”

“包了紅包。”宮本十二生硬的回了一句。

“宮本哥一直很照顧我,萬分感謝!”入江正由衷地表達自己的謝意,身為前極道的他一直很看不起這些高高在上的警員,90年代,日本警員也很腐朽無能,只會對著他們這些極道反覆欺壓,兩派人屬於互相看不對眼,貓和老鼠的關係。

在加入了這個集團後,入江正更加看不起這些尸位素餐的混蛋,要不是為了北原蒼介,他可能早就辭職,選擇和山田一馬一起從商了。

宮本十二是他為數不多,真正敬佩的警員。

“只是正常工作交流而已。”宮本十二擺了擺手,看著雨刷將雨水清理乾淨,車子緩慢駛入墓園,心裡更加疑惑,“我們到底是去幹嗎?”

“到了,你就知道了。”北原蒼介神秘一笑。

豪車緩緩停靠在專屬停車位,北原一葉和二乃留在車上,身為女人,有些場合她們不方便參與。

入江正和山田一馬立即下車,各自為宮本十二和北原蒼介撐傘,四人一前一後,朝著墓園深處走去。

路過一個個熟悉的墓碑時,宮本十二忍不住挺直了腰桿,在這裡有不少歷史名人,是他非常敬佩的那一類。

四人很快來到最角落的墓地,入江正將手裡提著的貢品慢慢放到墓碑前,恭敬參拜,北原蒼介和山田一馬也正身鞠躬,祭拜完畢,北原蒼介拿出香菸。

“當初我可是花費了三千萬円才幫他買到了這個旮沓角落,玉山桑要是還活著,應該會很感激我吧,畢竟做檢察官,怕不是到檢察長也很難死後躺在這裡。”北原蒼介哈哈一笑,點燃香菸,吐出一個菸圈,“這裡是名人墓園,也是富人墓園,歸根結底,這世界,還是有錢人的世界吶。”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基礎,我明白你的意思。”宮本十二看著墓碑上“檢察官玉山秀之墓”幾個大字,臉色平靜,但拿著香菸的手卻在微微發顫,“沒想到你會躺在這裡,一直沒來看你,玉山桑,好久不見啊。”

這是唯一一個真正觸動宮本十二的同事,那一晚,在目睹裡他被馬場擊中時,宮本十二腦海一片空白。

從業快二十年,他見到過不少同事的犧牲,唯獨那一次,讓他胸口堵著氣,始終難以平復。

他、玉山秀,包括現在聲名鵲起的藤原紀香,無數人在渴求著正義,渴求著黑暗裡的一絲曙光,可那一次,宮本十二切切實實體會到了一點。

小人物無法改變大事件。

他們再怎麼努力,再怎麼掙扎,都只是歷史滾滾車輪下的一粒塵埃。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充斥心頭。

縱使如此,玉山秀還是上去了,用自己的生命點燃了一束看似微不足道的光芒。

“心裡充滿愧疚,那就和他喝一杯吧。”北原蒼介伸伸手,入江正遞過來兩個玉杯,裡面裝滿了清酒,他將其中一個塞到了宮本十二的手裡,自己則一飲而盡。

宮本十二心裡不是滋味,仰頭一口氣喝乾淨,默然無語。

“知道玉山桑死前想說什麼嗎?”北原蒼介將手裡的玉杯慢慢放在了墓碑前,蹲下,用手擦拭掉了墓碑上的雨珠,“他想說,北原先生,這個世界存在真正的正義,我證明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