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翁婿長談(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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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這個時候太年輕,懷個孩子也搞不清楚,不能吃飯,以為生病,連累老父親著急中風……因為貧窮離婚?還是丈夫辜負了妻子?說離了婚,給了撫養費的,但是女兒還姓劉。說是分手,便永不相見,脾氣也真犟。
從中也可以看出來,母親對女兒灌輸的思想,就是要自強自立,不要輕信男人,不要早婚早戀,一定要先立業再成家……
看到這裡,他突然心中一動,當母親的,已經看出來自己對悠悠的愛意,是這樣點評的:“你老師地位更高,但是,不平等的婚姻很難維持長久,兩地分居,更會給你們的家庭生活帶來很多麻煩。”
包括張大雷,幾個男人各個做了分析,最後的結論都是:“看到現在,我覺得最合適的,就是你們領導……”
看著看著,全身的血液湧到了頭部——姓羅的,始終讓自己耿耿於懷。席況捂著胸口,感覺胸悶,這種胸悶的原因是什麼?是想到那人的相貌?還是想到那人的語言?她母親病不糊塗,怎麼就憑一面之見,為什麼要選擇那個人呢?下面應該寫到吧:那一層厚厚的膜,有了裂開的痕跡。
果然,悠悠母親這樣寫道:“看到現在,我覺得最合適的就是你的領導,我沒有告訴你,他已經到醫院來看過我,而且告訴我,他喜歡你,願意陪伴你終身。這個男人儘管不很漂亮,但是他是獨子,家庭不錯,和你在一個單位,還是你的領導,他放下身段架子,支援你的事業。這樣,你們就有共同語言,能夠走得長久了。說句老實話,他雖然口口聲聲喊我媽了,但他說還是尊重你的意見,要慢慢地和你相處,直到雙方產生感情,真是一個實在的人。他在我跟前承諾了,保證了,不但要支援你的工作,還要進一步培養你。
“我相信一個領導的諾言,從你講述當中我也聽得出來,他是經過大風大浪的,是全力維護你的,是全心全意支援你的,這樣的人可靠啊!所以。女兒啊,我最後的心願——很快就是遺願了——希望你嫁給他,過上好日子。等你的婚禮等不及了,等你的下一代更看不到了,我只希望你,有你感興趣的工作,有文化有教養的環境,才有幸福的家庭,我相信,你會幸福的。”
遺書的字越來越大,越來越潦草,這是生命的絕筆,按道理說,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下面還有什麼呢?那就是交代後事了。
“但是,不要開追悼會,不要做遺體告別。因為,我那個樣子一定慘不忍睹,連我穿的衣服,都是你給我特別繪製的,帶有鳳凰的那件衣服,也不要再換了,也不要給我擦洗身子了,把我送到火葬場,讓我最後和你在一起幾個小時,然後,就讓我化成灰吧。
“沒有人能夠長生不老,只是早走一步和晚走一步罷了。任何人都不要通知,只告訴你的副總經理,他的名字叫什麼,具體怎麼寫我都不知道,但是他如果願意陪伴你,你就叫上他。如果他不願意陪伴你,你就再也不要理睬他。只要你們兩個為我送葬,儘快的讓我化成灰燼,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永別了,女兒,一定要聽我的哦。”
最後的斜勾拖得很長,力透紙背,那是一個女人的尊嚴,想要女兒維護,深深感動了席況,全身的筋脈斷了,剎那間糾結成了一團。他忍住不掉淚,最後終於眨了眼睛,火辣辣的疼,乾脆閉上眼睛,眼眶酸脹紅腫,好難受啊。
他撥了一個電話,是那張名片上的。那名片,是那天吃飯的時候交換的,因為劉向陽說派司機送悠悠去機場,後來打電話問了一下,悠悠上飛機是不是順利,因為從那以後,就打不通悠悠電話了。
他當時馬上就回了話,說小李告訴他,一切都順利,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
劉向陽可能沒有儲存他的電話,所以接到電話沒有聲音,席況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只是說:“劉總,我是……”
對方馬上迫不及待地說:“席教授,找我有是嗎?有事?”
兩人的關係那麼微妙,按道理說,可以更親近一些,但是劉向陽的語氣那麼迫切,還有幾分小心翼翼,明顯帶著討好的意味,讓他的心更沉重了。
只是說,有事情想和他談一談,找個地方吃中午飯吧。
劉向陽馬上反問:“你到湖城來了嗎?我請你,我請你吃中飯,你說,什麼地方好?”
“無所謂,就是安靜的地方,方便我們說話的地方。”
“我來接你,到我公司對面那家賓館好嗎?我包了個房間,讓他們送餐。”
按照地址,席況開車過去,停車走過去,劉向陽已經在大廳門口等候了,殷勤備至,帶中的招牌式的微笑,打量著他女兒男朋友的臉色,引他往裡走。
席況戴著眼鏡,幽茫從鏡片射出來,有一股傲風,彷彿他的上司,劉向陽的大塊頭壓縮了幾公分。進了房間,他才直起腰,請客人坐下,問他喜歡吃什麼?席況說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環境,比較安靜。從窗子看過去,看得見半條街都是工廠的圍牆,沒到下班的時間,公司裡面很安靜,半條街也很安靜。那麼大一片廠房,僅僅是地皮,就價值連城,還有那麼多的不動產,這個老闆果然財大氣粗。
而這一間房間卻很簡單,除了衣架上掛著衣服,床頭櫃上放著筆記本,都看不出來有人居住的地方。
劉向陽抱歉地說:“這就是我的家。也不是經常住,辦公室後面還有個小隔間,我大部分時間一直在那裡住。”
見教授不說話,心中忐忑,不知道他找來幹什麼。掃墓的時候遇見,只說了幾句話,看得出他的憤懣,然後就匆匆離開了。難得他第二次打電話來,滿心慚愧,20多年,父愛的缺失,不如他幾個月的戀愛——起碼,在悠悠去德國時,他們還沒有確定戀愛關係,現在,他已經以準女婿的身份掃墓去了,自己和女兒的關係還沒有啟動。如果能夠牽線搭橋,讓自己和女兒相知相識,親密無間,那該多好。
這個女婿並不英俊,可是頗有氣場。靜悄悄的坐下,然而卻一言不發,無聲的沉默讓他的心跳都緩了好幾個節拍。只有殷勤的為他倒茶,然後開啟手機點菜,點一樣問他,對方點頭,又點一樣,繼續點下去,才三個菜,教授就說夠了,只是加了一個湯。
“你看看,我混了一輩子,不用說家財萬貫了,事業的發展也馬馬虎虎了,生活卻這麼平淡無味,連我的家人……”劉向陽說得很艱難,溫暖和煦的笑容消失了,只有滿臉的惆悵,似乎也瘦了幾分,顯出幾分憔悴。
按道理說,五十歲不到的男人,擁有了三個工廠,身材魁梧、面目英俊、年富力強,如果是單身,簡直就是黃金王老五,要重新組織家庭,那是很容易的,難道真像他說的那樣,只是為了尋找妻子和女兒,等待著全家團圓嗎?
坐在茶几旁邊,席況只是靜靜的打量著對方,看著看著,呵呵,過去怎麼沒有發現呢?他們父女兩個的眼睛還真像!都是細細長長,眼梢微微上揚,讓男人顯得英武,讓女子顯得嫵媚,還有那鼻樑都挺挺的,給人一看就覺得很正直……
第一次被年輕人這樣打量,劉向陽有幾分侷促不安,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為什麼見了這個年輕的教授,就這樣不知所措麼了?前一次見面的時候,沒有這樣的感覺呀。就因為兩個的地位不一樣了嗎?就因為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嗎?如果關係正常的話,他們兩個的態度應該要過來。準女婿看準老丈人,這才是膽戰心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