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幽香回到家裡,裴英還在,與她母親正說話,等著她帶好訊息回來。哪知道曹幽香出師不利,碰了一鼻子灰。找不到託管櫃檯的人,只有先維持著,等自己幫劉向陽找到人了,拿這個做條件,與劉總進行談判。就掏出紙條,問她們,是不是認識這個人,兩個人都說沒聽過,不認識,決定明天到婦聯去問問。

晚上羅墨回來,說白天下基層考察,所以沒有回來吃中飯。裴英知趣,也就告辭了。

兩人結婚以後,就一直住在曹幽香家裡,她是獨生女兒,父母都上班,但是家裡請的有傭人,一日三餐飯來張口,連伙食費都不用交,就相當於倒插門。

工作輕鬆了,生活富裕了,提前進入小康,羅墨還是滿意的。

晚飯以後,兩人窩在臥室裡看電視。曹幽香說起劉向陽,一個勁埋怨。說他是私企老闆,一點都不知道變通,好像比國企還講原則,簡直是一根筋。看起來笑眯眯的,以為很好講話呢,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光桿司令嗎,成心跟我們過不去。

想起過去在劉蘇悠悠那裡碰的釘子,還有悠悠在國外麻煩,很快就被擺平了,得知自己結婚,專門寫郵件諷刺挖苦謾罵,都是由這劉向陽做後臺,氣就不打一處來,鼻子哼了一聲,沒有好氣的說:“這些人就是鑽了改革開放的空子,發家致富了,有兩個臭錢了,把什麼人都不放在眼裡,犯不著和他們生氣。你那個親戚也是,大事做不來,小事不願做,還要搞什麼承包租賃,當初我就是堅決反對的,就你要支援她,現在騎虎難下了吧?是你母親的親戚,讓她想想辦法吧。”

“我母親,我母親不是你丈母孃嗎?她的親戚,不也是我們的親戚嗎?世上沒有後悔藥賣,當初你要是堅決不同意,也不會現在有這個下場……”

羅墨想到悠悠,總有點於心不忍,她費了好大的勁,剛剛做出成績,剛剛有了收益,就被這兩個女人攪黃了,現在後悔有什麼用?但這些話只能藏在心裡,見妻子生氣,安慰她:“當初我同意,還不是看在你面子上?現在我們鞭長莫及,只有慢慢想辦法。”

“我們能想什麼辦法?劉向陽就是四季豆不進油鹽。”曹幽香越想越生氣,陰暗的心裡翻騰起汙泥濁水,“哼哼,私企老闆有什麼好東西?那還不是花天酒地,為所欲為。不用說別的吧,那兩個丫頭,就是靠著他耀武揚威,現在一個出國去了,還有一個留在身邊,一個丫頭片子,大學才畢業不久,又沒有在基層經過鍛鍊,小小的一個個體戶,就來掌管這麼大大的商場,不就是老闆個人的好惡嗎?他們成天廝混在一起,還會有什麼好事?!”羅墨婦唱夫婦隨:“社會風氣,就是被這些私企老闆帶壞的,在南方開了先河,從港臺老闆進入大陸開始,什麼二奶村,什麼紅燈區……腐蝕了多少人……”

“左擁右抱還不夠呢,還要找什麼女人。”曹幽香想起來,“還讓我幫他找,看出生年月,是不是他老婆哦。找到了以後,他就欠我一個人情了。婦聯沒有你們總工會覆蓋面大,你方便的時候,順便問問各個企業,哪一家有這麼個人。”

說著,她就拿掛在門後面的掛包,從包裡掏出來張紙。遞過去:“你也幫著找找吧。”羅墨漫不經心的接過來,開啟一看,情不自禁地叫出了聲:“蘇秀蘭?!”

曹幽香見他大驚小怪:“你認識這個人?”

他心裡咯噔跳了一下:“是劉蘇悠悠的母親!”

“你們簽訂合同的時候,不會把她媽寫上去的吧?”曹幽香語氣陰陽怪氣的。

羅墨頭上冒汗了:“這個,這個……”

“怎麼了?舌頭打疙瘩了?”

他震驚一下來:“沒什麼,我去醫院看劉蘇悠悠母親,當然要在護士那裡查患者的姓名,出生年月順便看到了。”

“呵呵,都見家長了?”她細緻的彎月眉染上慍色。

他訕笑道:“什麼呀,不過是我的合同簽訂人,她為改革出力,我探望一下她生命垂危的母親,也是領導幹部關心下屬吧。”

“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你不就是去看你小三她媽?”

羅墨臉黑了:“又來了又來了,劉蘇悠悠是什麼小三,她不是小三。”

“怎麼不是小三,當初可是我們兩個先認識的,她才來幾天,你就被小狐狸精迷住了。把什麼好處都給她,而且還讓她出國留洋……不都是你的私心在搗鬼嗎?”

見他不著聲,她寸寸逼近:“從你到我們工廠去視察的時候,我那時候還是副廠長,你剛剛轉業到服裝公司,我們那時就認識了,這都多少年了?你跟她認識才幾天,沒有一年,然後你們就打得火熱,然後你們就談情說愛,然後就把我甩了……”

他無力地分辨:“以前,我們只是同事關係,上下級關係……”

“什麼上下級關係同事關係?我就是衝著你,才調到服裝公司來的,要不然,我在工廠裡一人之下,千人之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裡不自在?前男友也是個機關幹部,為了你,我把他都甩了,調到服裝公司,就為了我們能夠每天見面。”

“都是同事,哪能每天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