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那天幫他們說話之後,就成了202的常客——每天晚上都要去吃飯,當然也不白吃,100馬克一餐,每次都大快朵頤,三個人也落得賺他點錢。

昨天晚上他多要了一盤菜,又多出了50馬克,因為那是魚香肉絲。菜餚上桌,一股魚味飄然而至,一盤絢爛的菜餚端過來,紅紅綠綠、黑黑黃黃,顏色搭配得十分豔麗。他說比T型臺上的時裝還要絢麗多姿。

吃的時候,魚味淡薄些了,他猛然吸一口氣,覺得有醋的酸,有糖的甜,有生薑的辛,有辣椒的刺激,他說,都是隱隱約約的,朦朦朧朧的,含混不清的,像是煙雨朦朧的景物。盤子裡最醒目的是微微彎曲的肉絲——絕對沒有魚的質感。淡淡的醬白色周圍,散亂地簇擁著黑色的木耳、白色的筍片,紅色的辣椒段,黃色的薑絲,煞是好看。

他以為是魚和豬肉在一起炒的,在裡面翻來覆去,卻找不到丁點魚湯魚肉魚骨,連魚鱗片也沒有。夾起的都是一條條肉絲,嫩嫩的,綿綿的。一邊吃一邊評價,說有似是而非的魚香,吃起來有點甜,有點酸,有點辣,有點鮮,蔥薑蒜的味道比較突出,而且沒有魚的腥味,也絕對不是魚——只是帶著魚味的豬肉絲嘛!莫非用魚湯燒的?

安德烈夫證明:魚香肉絲和魚一點關係都沒有,全靠廚師的技術,將豬肉做出魚的味道,那是神奇的化學反應。

弗蘭克拍著桌子叫好,一個人要吃一盤,多付了一筆錢,還要悠悠不要學服裝設計,乾脆開飯店算了,他就在飯店裡搭夥。

劉蘇悠悠嬌憨地笑了,笑的風情萬種,否決的堅韌不拔,說做這菜累死了,成本不高,但是配料很多,還要一盤一盤的炒,一晚上賣了20多份,累的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頭天晚上睡得早,第二天早上起的遲,還好是禮拜天,可以睡睡懶覺。

還在朦朧當中,枕頭邊兒的手機響了。這個時候,國內還是晚上吧?沒有留號碼給他們,也不會來電話,只有邱海明,今天休息,來就來,打什麼電話?

接聽之後是純正的德語,而且是女孩子婉轉的聲音。她一下子覺醒了:“苔絲亞?有什麼事嗎?”

“悠悠姐姐,昨天晚上我回家了,今天請你到我家吃飯好嗎?”

劉蘇悠悠婉言拒絕:“不必了,我燒菜很好吃,你到我這裡吃飯吧。”

那小丫頭黏糊得很:“不嘛,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先帶你在特利爾參觀一下,好不好?”

盛情難卻,她只好答應了,告訴她宿舍號碼。苔絲亞說家離這裡不遠,到學院來接她。

這個城市本來不大,住在附近來的更方便,劉蘇悠悠趕緊下床,發現屋子裡就她一個人。想起昨天晚上安德烈夫說,今天他們兩個要去買冬天的棉衣,現在已經8:40,早就出門去了吧。

西式早餐特別簡單,一杯牛奶兩個麵包就可以解決。劉蘇悠悠還沒有吃完,宿舍門就被敲響了,悠悠連忙把門開啟,請苔絲亞進屋,要她一同吃早飯。

德國姑娘說:“我家就在這裡,這都幾點鐘了,怎麼能還不吃早飯?我是接你去吃中飯的。”

悠悠不好意思的說,昨晚睡遲了,今天起遲了,馬上就吃完,讓姑娘隨便看看。

她看見房間裡有兩張床,問還有人呢?

悠悠說,還有一個是保加利亞姑娘,和她的男朋友上街買東西去了。

“兩個人住很熱鬧啊。”

“我們晚上吃飯更熱鬧,除了他們兩個,還有教我們服裝設計的老師。”

“老師同學都在你這裡吃飯?你做菜嗎?”

悠悠啃完了最後一塊麵包,又把牛奶喝光了,這才說:“自己燒中國的菜飯,他們沒吃過中國料理,覺得新鮮罷了。”

苔絲亞說,到底是大學的宿舍不一樣,還有書架子,這麼多書,怎麼看得完?

“不但要看完,還要考試的喲。”劉蘇悠悠一邊洗杯子一邊問,“你不喜歡看書嗎?”

德國姑娘不好意思了:“我喜歡玩,所以高中畢業就不上學了。家裡有很大一片葡萄園,施肥澆水都有機器幹活,就是摘葡萄的時候忙一點,所以就到公司做工了。”

“公司裡幹活不累嗎?”

“不但累,而且時間很長,一點也不自由,也沒有什麼年輕姑娘和我玩,真不想幹了……”苔絲亞在書架上翻看著,發現了一摞畫稿,驚訝道,“哇,好漂亮啊,這是你畫的嗎?”

劉蘇悠悠說:“服裝設計的人當然要繪畫,要不然,怎麼能體現設計理念?必須要透過影象表示。你怎麼知道是我畫的?”

“我看這一個個漂亮的女孩,都不像是我們外國人,都是你們中國的模特嗎?”

“你所看到的人物,當然是我心中的人物,都是中國的,要畫出外國的模特也很容易,我把這個人物改成長波浪的捲髮,讓眼睛深凹一點,那就是你的模樣了。”

她馬上說:“那你給我畫一張相,畫的漂漂亮亮的,我要貼在我的床頭。”

劉蘇悠悠擦乾了手,走到桌子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來,就給她畫換了一張速寫。

苔絲亞跳起來了:“哇塞,我有這麼漂亮嗎”

悠悠說:“你本來就是個漂亮的德國女孩呀。難道沒有男朋友對你說嗎?”

“哎呀,我還小,再說了,也沒有遇見你那麼漂亮的物件,禮拜天,也不來看你麼?”

這個姑娘,臉都不紅,還在打邱海明主意?悠悠哈哈一笑:“你看上我的物件了?我讓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