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馬上嘻嘻地說:“不要緊,由我當你的老師,帶你從最基礎開始。你可以一看,二摸,三操作,很快就會掌握的。”

“即使學會了,也英雄無用武之地呀!因為我是服裝公司派來的,服裝公司已經沒有管轄的服裝廠,賣服裝可能跟服裝設計有聯絡,跟製作服裝差的太遠了。”

“你們引進了我們的全套裝置,如果沒有修理人員,以後你們的裝置壞了,隔著萬里大洋,難道還打國際電話來,讓我們派人坐飛機去修嗎?”

原來如此,購買他們裝置獲得的福利,不是培養設計人員,是免費培養的機修人員。

他們要的是機修工,也不瞭解中國國情,很少有女的機修工,哪怕是自己學好了,回去以後,成了個笑話,不是自己的擅長,和所學的專業也沒有關係。

都說德國人幹事嚴謹,忽悠人的本事也這麼大?是哪一方面出了問題?怎麼辦?一個巨大的難題擺在眼前,劉蘇悠悠腦回路短路了,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交流也不是那麼暢快,多說無用,還是走人吧。

她把工具和書放辦公室桌子上,很堅決的說:“對不起,我不能在您的手下工作,因為從事的不是同一工種。”

主任的臉拉長了,白皙的面板昏暗了,說了一大堆的德語,語速很快,劉蘇悠悠聽出了大致意思。那就是不怪他們,也不是百福公司的錯誤,這是裝置進出口公司的責任。

那就直接聯絡機械裝置進出口公司。當著他的面,她撥了電話出去。

找到了有關的負責人,對方也認真聽了劉蘇悠悠反映的情況,找到了有關檔案,十分明確的告訴她,當初,兩邊簽訂的合同寫得明明白白:湖城服裝行業進口德國的縫紉裝置,德國免費培訓一名服裝裝置機修人員。

“不是機修人員,是服裝設計人員。”劉蘇悠悠又強調了一遍。

對方的聲音強勢起來:“合同上寫的很明白,是你們沒有理解。”

難道是自己國內出了錯?從上到下,一直到服裝公司通知自己,都是對方免費培訓一名服裝設計人員,在他們的地盤上,就能夠歪曲事實嗎?

劉蘇悠悠提出要看合同。那邊的工作人員讓她接受傳真。

主任就站在一邊兒,把雙方的交談都聽得一清二楚,眼前的中國女孩乖巧可愛,他願意當老師,也增加一個人手,還能增加收入,當然想留下來。聳聳肩膀攤開手,說他相信機械裝置公司,不能提供接受傳真的裝置。

姑娘好說歹說,主任臉徹底拉黑了,最後下了逐客令:“要麼,你留下來學維修,我一定給你最好的照顧。要麼,你自己找機械裝置公司去。”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難道就要走投無路?劉蘇悠悠不信邪,拿了自己行李,一肚子不高興,但還是強顏歡笑,揮手告別了這裡的負責人,毅然決然走到大街上。

回到柏林去找他們嗎?需要不少路費,何況那邊說的斬釘截鐵的,不像有假。哪怕他們做了手腳,自己去了,就能看到真實的情況嗎?還是要看國內的合同,如果不是培訓設計人員,到時候再想別的辦法。

求人不如求自己,看那人的臉色,想借電話打國際長途,肯定會遭到拒絕,個人丟了面子,也給國家丟臉。很可能就是烏龍事件,當事人連電話也用不起,和國內聯絡不上,怎麼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又想到了劉總,他像是一個長輩,給離家的遊子準備充分,不僅預支了半年工資,讓自己有近萬元的費用,而且,他北京的合作伙伴也想的周到,特別兌換成馬克。焦安子他們贊助的1萬塊錢,來不及兌換,但在德國的首都,吃住的賓館居然可以使用人民幣。

現在流落在異國他鄉,手中有錢,心中不慌,身處小城鎮,花費也少得多,先住下來再說。

手機沒有開通國際漫遊,也沒有和任何人通話的必要,所以一直關機。租用了旅館的電話,考慮時差,也只有打給閨蜜。

焦安子似乎還在睡夢中,接著電話懶洋洋的問:“誰呀?”

聽到劉蘇悠悠聲音以後,忽然清醒,恢復了往日的熱情:“悠悠,真的是你嗎?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你的聲音,就像夜鶯的歌聲一樣美妙,讓我聽得如醉如痴……出去這麼久,都捨不得給我打個電話,冷冰冰的郵件也像發電報一樣簡潔,情況怎麼樣了?你快跟我說說……”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劉蘇悠悠讓閨蜜停止聒噪,儘量簡單把事情說了。

焦安子的聲音比剛才清楚多了:“哎呀,你別說,電子郵件我懶得打字,想想和你也沒什麼關係,就沒有告訴你。其實,你們服裝公司不得了了,正在發生天大的事,是翻天覆地的事,是出乎意料的事,是……”

這個傢伙,話癆病又犯了。居住的飯店寬容,才讓她打國際長途,那也是要花錢的,憑什麼給她廢話買單?劉蘇悠悠又一次喝令:“少說廢話!發生什麼事了?”

焦安子這才匆匆告訴她:服裝公司要改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