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裡燈火通明,出門來已經是漆黑一片,好在這裡電力十足,街燈明亮,萬家燈火,然而路靜人稀,有一份靜謐的美。

果然,旅社裡的人並不多,安德烈夫開了一間房間,兩個姑娘送他進去,想到他們兩個有交情,劉蘇悠悠就說要回自己房間去。娜塔莉亞拉住不要她走,說飯店裡面講話不方便,還是在這裡坐一坐,她再回學校裡去。安德列夫正在翻揹包,迴轉身來,更加挽留,說住到旅社裡,方便講話,也方便喝酒。

說完已經走出了一瓶葡萄酒,說是他自己釀造的。羅馬利亞家家都喜歡釀酒,他也學到了這種本事,本來就打算,作為安慰娜塔莉亞的飲料,現在有中國姑娘幫助,這麼快安撫了保加利亞姑娘的情緒,更應該喝一杯,解除大家的煩惱。

在中國,沒有下酒菜是不喝酒的,西方不同,喝酒就像喝開水一樣,更不用說在德國,語言培訓中心的老師說,有的人家喝啤酒,論噸計算。而東歐那邊的人,喝葡萄酒就像喝可口可樂一樣。

劉蘇悠悠頓時就想起姓羅的,最常見的殷勤,就是在辦公室裡準備了可口可樂,劉蘇悠悠只要一去就拿出一瓶,不想喝也要塞給她。就那麼甜不拉嘰的怪味道,真有一張二皮臉,翻臉比翻書還快。

曾經就像口香糖,黏住自己不放,揹著自己去找母親,洩漏母親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一定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否則,母親怎麼會臨終託孤,把他當作女兒的依靠呢?

出國前還那麼死纏爛打,自己出國兩個月沒到,他就改弦易撤,一個交待都沒有。按道理說,本來也沒有愛情基礎,連這份情感都沒有,分手是好事,可是一個年輕的姑娘不乏追求者,剛剛口頭同意了談朋友,就被男朋友毫不留情一腳蹬開,再大度的人也心有不甘呢。

其實,在去他家的路上,遇見了攔路的農民,他將自己趕下車去擋槍,就已經暴露了他醜陋的人品,事後不應該對他有承諾的。都怪自己太善良,心太軟。曹幽香一定在發出勝利的微笑,自己也根本沒有和她爭男人,勉為其難的物件,她要接盤正好,內心巴不得呢。

可是被他們那些人笑話,被姓羅的看輕,真有些不值。對方還認為我出國沒要他送,有損他的尊嚴;一直到現在沒有聯絡他,是對他的不尊重,心中有氣,突然翻臉,就是對我的打擊報復,他出了一口氣,讓我很難過、很痛心,現在又走投無路,他隔岸觀火,不理不睬,我也只有忍氣吞聲是不是?

不要忘記了,自己是有骨氣的,不靠他也能活下去,還要活得更好,一定要在這裡學到技術,一定要表示自己的態度:你劈腿了,我不在乎,我很鄙視,但我也要讓你不痛快。所以,當那兩人洗好了茶杯,正在倒酒的時候,劉蘇悠悠提出了告辭,說沒有飯後喝酒的習慣,就像不習慣喝咖啡一樣,明天一大早,還要到麥登道夫去找格格公司,所以,要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娜塔莉亞拉住她的衣袖挽留:“我們這麼快就重逢了,不需要慶祝一下嗎?”

“重逢是分別的前奏,我們兩個學的內容不一樣,還是要分開的。”劉蘇悠悠想說“分道揚鑣”的中國成語,不僅德語說不出來,就那個意思,也只有用英語單詞代替。

她聽懂了,就說,在特里爾的專業學院裡,發現也有服裝設計班,何必再找別的地方學習呢?

“是啊,我們都在異國他鄉,這麼偶然的情況下相遇了,按照你們中國話說,這是一種緣分,既然如此,我也留在這裡,我們一起到這個專業學院學習,以後在一起工作,那就更好了。”小夥子一臉誠懇,藍色的眼睛閃著渴求的光芒。

劉蘇悠悠不為所動,婉言拒絕:“我們不一樣,不像你們那樣自由。我是公家派出來的,要根據合同辦事。”

安德烈夫馬上反駁:“合同不是有假嗎?”

自己在打電話的時候,這個小夥子裝著在看德國小說,其實還是偷聽了自己的講話,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劉蘇悠悠實話實說:“他們雖然沒有承認錯誤,但還是做了一點補救,讓我到格格公司去,在那裡可以學到服裝設計,我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眼前的姑娘容顏精緻,鵝蛋臉白皙如雪,嫵媚的丹鳳眼流轉著清魅的光,就像初生的月牙。安德列夫有些不捨,於是說:“既然我也不走了,明天就送你去吧。”

劉蘇悠悠看過地圖,離這裡並不遠,坐車就能到達。就說:“沒有這個必要,你們也好不容易遇見,下面還要在一起學習、一起工作,你們談談吧。”

說完,從自己小包裡掏出兩個小袋子,一袋子話梅,一袋子糖漬橄欖,說給他們下酒,還忘不了德國人飯前的祝福語:“祝你們胃口大開。”

娜塔莉亞趕快接過來,從袋子裡掏出話梅,塞進嘴裡,笑得跟一朵花兒一樣:“真好吃,謝謝了。”

安德烈夫更願意用實際行動表達:“用你們中國話說,什麼桃子就要換李子,我的膝上型電腦和手機使用,也給你使用吧。不要推辭,這是等價交換。”

“那——花費更多吧?”劉蘇悠悠還是有些擔心。

“沒什麼,我的手機全球通,不會產生多少話費的。”他是為了打消對方的顧慮,故意那麼說的。也可能是因為有錢,滿不在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