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呀?”劉蘇悠悠想起壓在頭上的三座大山,也沒心思幹活了,坐到大方桌子邊,頭上懶洋洋旋轉的電扇,帶來的都是熱風,嘆了一口氣說,“三件事都是有關聯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看著閨蜜那清秀動人的面孔,焦安子又佩服,又有一些感嘆: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還要拼事業,於是問:“你想過退卻沒有?現在沒有負擔一身輕,還可以回你的教育機構吧?”

“什麼?你嫌棄我了嗎?”劉蘇悠悠翻了個白眼兒。

“怎麼嫌棄你呢?你不知道,你回來我多高興,恨不得一天到晚膩著你,我還生怕你把我甩了呢。”

“那你要我打退堂鼓幹什麼?還不瞭解你閨蜜嗎?我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什麼時候向困難折過腰呢?”劉蘇悠悠拿起她剪裁得毛毛糙糙的布片,修整了一下,說,“不騙你,我真的是愛上了服裝這個專業,母親的遺願也是這樣。可是我們國家還沒有服裝設計專業——就是有我也不知道。以後不知道有沒有,畢竟,新的世紀才開始,生活的開放也才開始。”

“是的是的,我媽年輕的那個時候,花衣服都不敢穿在外面,只能悄悄的翻出領子,說哪一個穿的褲腳管大了,走到街上,都要被人剪掉。”

“我媽就更慘了,她喜歡穿衣打扮,被人說是資產階級情調,還受過批判哩。”劉蘇悠悠抒出一口氣,“現在不一樣呢,人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還希望穿得更美一點。想要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對美的需求,剛剛翻過新千年的坎,以後怎麼發展,這說不清楚。我也沒這麼大的預見性。但是,我喜歡挑戰,呵呵,越是艱險越向前。”

“理論指導實踐,那你就寫唄,不過,我可不能幫你什麼忙。要不然,你去請教席老師?”

閨蜜提了一個合理化建議,卻被悠悠否決了。

“別給我賣老鼠藥。一方面,你生怕我和席老師有什麼關係,另一方面,你又要讓我與他接觸,到底安的什麼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教美術的,不是教服裝設計的。就是有這個能力,他是他,我是我,又不是在學校裡,他是老師,有指導我們繪畫的義務和責任。現在,是我寫論文,為什麼要找別人幫忙?那寫出來的東西也不是我的東西了。”

“好了,我說一句你說十句。你能,能豆子一樣,你忙你的去吧。你的論文你做主,我們可幫不上一點忙。”

“實踐出真知,我還是需要集思廣益,吃晚飯的時候討論討論,你們幫我出出主意,現在我構思去了。”劉蘇悠悠進了臥室,也不管她在前面幹什麼。

焦安子自己坐不住了,她已經答應了那個俊俏的醫生,要助他一臂之力,起碼,也要打個電話去,通報他一聲。

劉家就這麼點大,不能讓閨蜜聽見。到外面打去吧,驕陽似火,她可不想跑一身臭汗。想想,乾脆鑽到廁所裡面去了。

坐在抽水馬桶上,撥那個大夫的電話,一邊撥一邊還在笑:醫生是不是都有潔癖呀?假如他知道我在哪裡給他打的電話,會不會笑話我?沒關係,他看不見。

“大夫,你好,講話方便嗎?”

“焦安子?你說,發生什麼情況了?”可能電話突然,邱海明有點兒心神不定。

她開門見山:“兩個情況:第一,領導又喊她去談話了——你別緊張,這回,大部分是公事,有點兒小動作,等會兒告訴你。主要給她找了個麻煩,也不算麻煩吧,是一個艱鉅的任務。要說別的,悠悠完全能夠擔當,而這個任務不太好做,要她寫一篇服裝設計的論文,還要去參加全省的比賽。”

還以為是要叼難自己的老同學呢,原來這件事,也不算難啊,當醫生的要寫醫學論文,她搞服裝的,寫服裝論文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於是輕飄飄的說:“這件事情我可幫不上忙,你們都是搞服裝的,拜託了,你幫幫她吧。”

“你有沒有搞錯?我是賣服裝的,不是設計服裝的。就像是吃豬肉的那麼多人,難道和養豬的是一回事嗎?”焦安子懟了回去,“我要幫得上忙。還用你說!”

“你也不要杞人憂天,我相信悠悠有能力,是一定能寫出來的,是不是能寫得多好難說,畢竟有那麼多專業的,她才進入這個行當,我也不知道,她在這方面能力怎麼樣,水平怎麼樣?你不要打擾她就行了。能不能得獎有什麼關係?他們服裝公司也真是的,全行業還有那麼多服裝廠,每個廠可能都有設計師,老兵老將不上馬,偏偏要一個新兵上去,我們都是局外人,管不了那麼多。”邱海明本來也是個高冷範兒的人,被電話裡連珠炮的聲音感染,也情不自禁說了一堆話,不過關心悠悠,馬上把話頭拉回來,“還有一件什麼事情?”

“還有,她老師來電話了。”

這才是潛在的最大敵人,他在醫院是見過這個老師的,長的很一般,一點沒有特色,然而很有魅力,那如水的溫柔是最大的陷阱,邱海明馬上警覺起來:“什麼時候來電話的?”

“就是剛才,她剛剛放電話,我就抽空出來向你彙報了,怎麼樣?我是你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吧。”

邱海明沒有來得及笑,只是迫不及待地問:“最近都沒有來電話嗎?”

“很長時間沒有來電話了,要不然,就是他來電話,我也不知道,只是她從來沒有說起過。聽悠悠的口氣,早就把他扔在一邊了,好像是,我們老師來過一次,然後回去就沒有聯絡了。現在突然打電話來,說得好好的,又突然掛了電話。據悠悠說,還用的座機打的,如果要想有什麼私密性,怎麼不用他的手機打電話呢?”

想起在醫院裡雙方對峙的情況,那個老師有勢在必得的毅力,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如果真是這麼長時間沒有來電話,而且又用座機打的,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情況,現在突然來電,莫非又要開展新的攻勢?趕緊問:“悠悠情緒怎麼樣?”

“滿不在乎的樣子。”

“她還願意和對方聯絡嗎?”

“看那個樣子,她不想繼續聯絡,”焦安子補充道,“就是要寫論文,我讓她找老師,她都拒絕了,說要獨立完成,有可能接受我們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