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幽香擔任了服裝商場的經理,羅墨分管服裝商場,兩人接觸更多,郎才女貌,來往的更加密切。只是商場開辦很不順利,一直處於艱苦的奮鬥中,單位人多嘴雜,兩人都沒有捅破那張紙,所以缺乏實質性的進展。

在這方面,女人的心思更迫切,好不容易商場走上正軌,最近又招收了一批營業員,儘管沒有收益,不像過去那樣捉襟見肘了,可麻煩也來了,她明顯發現,這位年富力強的副總經理對其中的一個太寬容,太放縱,還想單獨收到麾下,有什麼企圖?

心裡有氣,還不敢說出來,今天總算有個空閒,就想來說幾句悄悄話,還沒有坐下,曲起右腿,往後蹬過去,就把門關起來了。

“就一個丫頭片子,才來幾天,這麼膽大妄為,都是被你慣的!”曹幽香咄咄逼人。

“又不是我的孫子,哪來慣字一說?”羅副總像是為自己辯解,聲音還帶著幾分不悅,“我們只是缺乏人才,好不容易相中這一個……”

“相中什麼呀?相中她年輕貌美是不是?”一股檸檬酸的味道從她嘴裡飄出。

“豈有此理!庸俗不堪!”他停止了敲擊鍵盤,眼睛閃過一絲厲色。

曹幽香似乎抓住了他的辮子,得理不饒人:“明明是我的員工,為什麼要單獨跟你籤合同?”

“她只是與公司籤合同,由我分管。”

曹經理見他的話裡帶著解釋的味道,以為還是在乎自己,也跟著服軟:“那我就放心了,你管著她,我管著你——”

“承包是一種改革,就是為了放權,我幹嘛要管著她?”想著她的後半句話,更沒好氣,“你憑什麼管著我?管得真寬,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嗎?”

這傢伙就是個二皮臉,翻臉就不認人。進公司已經兩年了,至今還沒有拿下他,不僅毒舌,還一點兒不懂得憐香惜玉,一個玩笑都開不起,她只能偃旗息鼓:“算了吧算了吧,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不管她,我也不管你……”

羅墨聽出了她的潛臺詞,騰地一下站起來:“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代溝?既然簽了合同,甲乙雙方都有一份責任,我怎能放任不管?我就管她,下級服從上級,你也沒有管我的資格。”

見他又強勢起來,曹幽香馬上放低姿態,嬌聲軟語:“我就說說,不要摳字眼兒好不好?”

“門關著幹什麼?憋氣!”突然被打擾似的,羅墨有些煩躁,跟著走過去,拉開房門,彷彿聽到電梯關門的聲音,伸出頭去,看見電梯的門將要合攏的一刻,裡面有個妙曼的身影,心中一動,湧起了一股說不出來味道的情愫。

來到地方以後,尤其是進入了服裝公司,人體包裝格外講究,帥哥美女比比皆是,眼前的曹經理就是個美人胚子,得體的服裝,精緻的妝容,幹練的作風,大有職場女強人的御姐風範。可在他的眼裡,總覺得缺少了一點兒什麼,對方貼得再近,他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兩人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一直到招工面試的那一天,看見了那個鶴立雞群的女孩子,雖然不是最漂亮的,但是典雅婉約,熱情爽朗,很悅耳的普通話,很大方的舉止,很積極的工作態度,與別的女孩子都不一樣,沒經過任何考核,就將她留用了。

當天的表現不錯,接著由商場領導分配到櫃組。他也進入黨校學習,結束才回到公司,路上就遇到她單槍匹馬抓小混混,無意之間,又給她貼上了機智勇敢的標籤。

母親身患癌症,家庭重擔壓在一個女孩子身上,哪怕是男人也扛不住,她還是那麼成熟冷靜,陽光開朗,還願意獨當一面,不僅有開拓進取的精神,也將家庭和事業一同擔當,這樣優秀的人才,才能成為自己的左右臂膀呀。

時不我待,眼前的女人在這裡喋喋不休,像一隻烏鴉聒噪。他把住門框,伸出右手,像趕蒼蠅一樣揮動著:“哪來的到哪去,不要干擾我的工作。”

曹幽香有幾分委屈:“我遲遲沒有下班,就是等你的,南潯廣場新開了一家川菜館,我們一起去吃飯好嗎?”

“不好!”他果斷拒絕,“工作第一,黨校學習結束之後,我就到輕工業局立下了軍令狀,商場改革,勢在必行,作為那裡的一把手,你還有心思追電視劇,逛街下飯店,不思進取,沒有全身心投入工作,難怪商場開業以後難以為繼,如果再沒有起色,倒閉那天,你難脫其咎!”

看著他陰鬱的眉眼,曹幽香情難自控地紅了眼眶,跟著心底湧起了一陣憤懣,想起了電視劇中的一句臺詞:“懟我一時爽,追我火葬場——總有你後悔的那一天!”

但是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腳跟一旋,步伐凌闊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就是做放療,根據醫生的指點,劉蘇悠悠讓母親少吃多餐,三高一低的飲食,就是高蛋白、高維生素、高熱量,與低脂肪、低油的清淡食品。

放療後,劉蘇悠悠一上午給母親吃了兩餐,回家燒煮不方便,只有在街上買,無形中更增加了經濟負擔。正在為錢發愁的時候,手機響了,是羅副總經理的電話,讓她10點半就要趕去,因為櫃檯上的兩個營業員中午辦交接,需要提前把合同簽好。

安頓好了母親,拜託那個護工照顧一下,劉蘇悠悠急匆匆趕到了服裝公司。

本來就是準備來籤合同的,她特地買了一支粗筆頭的簽字筆,以顯示慎重。按照規定的時間到了服裝公司,還沒有到下班的時間,所有的辦公室門都開著,聽到腳步聲,裡面的幹部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都衝著她笑笑,是因為她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嗎?

她也衝著裡面人點點頭,以表示接受他們的好意。進了辦公室,羅副經理依然板著那張國字臉,不聲不響地把合同放在桌子上。

通話的時候,所有的條款已經講好了,既然已經口頭答應了,還有什麼可說的?需要儘快進入角色,因為醫院裡已經催款,家底子已經掏空,如果沒有收入,自己和母親吃飯都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