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走的不緊不慢,行走了七日,走的路程還不足一半。今日又在一片密林下歇腳休整,白連鶴按捺不住了,斗膽上前一問時遷,“王爺,我們是否走的太慢了?”

“慢?”時遷抬頭看了看赤紅一片的天邊,此時已近日漸黃昏了,勾唇一笑,“大人不覺得這風景難得再見嗎?回來時我們肯定是為了躲避悍匪,行路匆匆,無暇欣賞,現在朝貢使者還沒到秋門城呢,我們急什麼?”

時遷見白連鶴不再說話,於是喚來了他的貼身侍衛霽初,“準備些吃的,本王餓了。”

一旁的僕役中一個身形嬌小身著丫鬟裝的小姑娘時不時偷偷的往時遷這邊瞄著,見時遷一人離了群,便也偷偷跟了上去。時遷獨自坐在一旁的石頭上,霽初拿來了一些乾肉和糕點,在一旁還擺上了精緻的茶具......

“真是奢侈啊!”那小姑娘不知是因為好奇還是什麼悄悄的靠近時遷所在,躲在時遷身後不遠的樹後面,偷偷的看著。“什麼時候能把臉轉過來呢?哪怕一點點也好啊......”

“王爺又不是儲君,從不知與民同樂,與民同憂。”不知霽初何時出現在了白緣秋的身後,正一臉笑意的看著她,“姑娘對我家王爺的臉這麼好奇啊?”

霽初笑得如同春花一般,讓白緣秋覺得這人肯定誤會了什麼,於是連忙道,“誰好奇他了,不過好奇他那張臉罷了,就想看看京城第一美男子的臉長什麼樣子!”

時遷被各大官家小姐公認為時京城第一美男子,樣貌冠絕,無人可比。

“白緣秋!”白緣秋話音剛落,就聽見了一聲怒喝,身體驀然繃直,顯得整個人有點兒僵硬,一抬眼便看見白連鶴怒瞪著一雙眼睛遠遠的瞪著她。

白緣秋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不妙,不過還是厚著臉皮,滿臉堆笑的走到了白連鶴的面前,親暱的叫道,“爹!”

“你什麼時候跟過來的?”白連鶴看了一眼白緣秋的裝扮,神情嚴肅。出門前明明吩咐了家丁看好白緣秋不要讓她跟了出來,沒想到還是跟了出來!

時遷聽著這一切,淡淡的喝了一口茶,吃了兩小塊肉,剩下的便沒再怎麼動。

白緣秋被白連鶴拉走了,霽初笑著回來覆命,“王爺,你知道她是白小姐?”霽初與時遷一同長大,知道這事並非偶然。

時遷不答,自顧自的拿絲帕擦了一下手。

“王爺你這樣不太好吧,算計一個小姑娘。”霽初見時遷不答,不由不要命的說了句。

時遷一早就注意到了僕役中的白緣秋,所以一路上行進的速度都很慢。但是剛剛時遷收到暗衛訊息,發現了四個叛徒的蹤跡,他們必須快馬加鞭的趕到秋門城處理叛徒了。

故而時遷一早就設好了這一切,也很顯然,事態在朝著他設想的發展,沒有變故。

時遷淡漠的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紙條遞給了霽初,隨後起身吩咐道,“把東西收拾了。”

霽初看了眼,瞬間就明白了,時遷卻不等霽初反應,就邁步離開了,剛巧碰上教訓完白緣秋的白連鶴,白連鶴連忙上前,帶著些許歉意的對時遷說道,“讓王爺見笑了,都怪下官平時太寵這丫頭了,讓她反而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王爺剛剛派人說有事要與下官相商?”

“嗯,再往前便是山匪橫行的地帶,本王打算帶一隊人馬先去探路,在中間派人來回接應,以保證雙方不失聯絡。這樣我們才能更好的透過蒼白山,白大人意下如何?”時遷遠望著前面的群山平靜的說道。

那裡山匪橫行無忌,如果沒人探路的確容易出事。

“那王爺的安危......”白連鶴有些擔憂的說道。

“白大人無需擔心。”時遷淺淺一笑,看向一邊休息也不忘盯著他的護城軍。他的任務是保護白連鶴和貢品,這些護城軍的任務是保護他和監視他。要甩掉這些眼睛,還需借力打力,而且還要順理成章,神不知鬼不覺.......

夜幕降臨,微風徐徐,明月高照,時遷點了二十個人組成一個小隊,當然其中參雜的還有他的暗衛。一行人快馬疾馳,直奔向夜幕的深處......

奔襲數里,進入山體,兩邊高峭的山壁,遮擋了傾灑下的月光,在這裡幾乎不能視物。但對於時遷和他的暗衛來說這簡直是他們訓練的常態,簡直就是他們的主場。

在一片黑暗中,時遷驀然拔劍,劍出鞘的聲音宛若一個訊號。霽初和幾個暗衛也是紛紛拔劍,至於護城軍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只得聽見利箭破空的聲音,接著就是箭穿透肉體的聲音。剩下護城軍見狀,頓時慌了不少。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敵人在哪,他們拔了劍也不知道怎麼禦敵,只能揮劍亂砍。

機關運作,空氣被攪動,只聽“砰”的一道悶聲,接著就是馬兒痛苦的嘶鳴聲,還有人的慘叫聲,一時間在這黑暗的峽谷之中,慘叫四起。可時遷一眾卻是未傷分毫,甚至還有些如魚得水。接著便聽見峽谷深處有雜亂的腳步聲快速跑來,還隱隱能看見微弱的火光。

“山匪來了。”時遷淡漠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中,這機關是山匪所設,雖然簡單,但在這黑暗的環境中卻也極為巧妙。難怪此處山匪橫行,都是有腦子的。

聞言,霽初等人利索的給剩下的幾人補了一劍,接著時遷說道,“用機關橫木,把本王砸暈。回去怎麼說自己揣摩......”

時遷語出驚人,霽初也見怪不怪,立即運著內力,將那還在空中晃悠著的機關橫木狠狠砸向時遷......

時遷這一去,讓餘下的人憂心了一個晚上。中間聯絡的人員頻頻傳來不好的訊息,讓白連鶴憂心的同時,還要按捺住自己前去營救的衝動。

如果他走了,剩下的人就如同無頭蒼蠅,會亂上上加亂。

白連鶴愁眉不展,狠心咬牙準備帶人去援馳時遷時,晨光熹微之下,一匹黑色的駿馬馱著一個人闖入了眾人的視線,白連鶴連忙派人前去將那人攙了回來,那人正是時遷,而後再聞一聲馬的長鳴,霽初提著一把沾滿了血跡的七尺長劍疾疾策馬而來,身後還有寥寥幾個侍衛稀散的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