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穿藏青官袍,頭戴烏紗帽的四十多歲的男人帶著約摸二十多個衙役怒氣衝衝的走進了酒樓,在大堂裡叫囂著。

“州長大人,就帶這麼點兒人,是怕傷著本王了嗎?”時遷緩步走出房間,唐心梨、葉滿塘隨在時遷身後。

那州長一聽時遷自稱本王,連忙抬頭向二樓看去。

只見那人一襲玄色錦袍,頭戴墨玉冠,身姿纖長,樣貌絕美,一雙丹鳳眸淡漠無波,涼薄的唇正淺淺的笑著。

“凌王殿下?你、你不是應該在邊城嗎?”那州長自是認得時遷的,一眼便認出了時遷。

“本王昨夜到此,有事要辦,累的要死,剛躺下睡著,就被一群吵吵嚷嚷的傢伙吵醒了,還要踹本王的房門,還調戲本王的侍衛。本王以為是地痞流氓,拉幫結派,在這南淵城內橫行霸道,所以就親自動手教訓了一下......”時遷不緊不慢的說著,一步一步的緩緩踏下臺階,只不過那淡漠的眸子一直看著那南淵城的州長,“沒想到啊,這一打就讓這店內小二嚇破了膽,說是這惡棍大有來頭,有官府撐腰......”

馮吉是那州長的姓名,聽見時遷直呼他姓名,頓時嚇得冷汗直冒。

“這,這怎麼可能......那店小二扯謊!”馮吉結巴道,可明顯底氣不足。

“是啊,本王也不相信,所以就讓一個還能動的,去找他的靠山......”時遷的話說完,也就剛好到樓下,此時冷冷的看著馮吉,目中帶著探究,“於是,馮大人就來了......”

太華國劃分為十二州,一州之內分數城,其中太華京不在州的劃分範圍,江洲自成一州。

而這南淵城,日消城,邊城等城皆屬西州。

“王、王爺,這是、這是誤會,是有民眾報官,說是安華酒樓有人鬧事......”馮吉官袍下的腿直打哆嗦。

馮吉害怕時遷,時遷的手段他可沒少聽說。夜入太子府,將太子兜頭一頓打;京城的某位官員家的小崽子弄壞了時遷的山水墨畫,時遷專門登門,“不小心”打碎了那官員最愛的古董花瓶;時堯偷偷拿走了時遷的青瓷,時遷直接住進大皇子府,拿大皇子府價值萬兩白銀的血藤樹當靶子練箭......

這可謂是真真的小肚雞腸,睚眥必報了,那今日得罪了時遷,怕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馮吉大人可真是勞心為民啊,這麼小的一件事,州長大人驚人親自帶人過來,如此也好,那人差一口氣就被本王打死了,快帶回去看看,按罪論處吧。”時遷微微一笑,看向二樓的方向。

馮吉聽聞此言,吞了一口唾沫,就連忙揮手示意身後的衙役上樓去檢視了。

“王爺,這人還帶回去做什麼?頂撞皇族可是死罪!”站在時遷身後的葉滿塘一臉不解的問道。

聞言,馮吉身體踉蹌了一下,還好身旁的衙役手疾眼快的扶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突突的往下淌,那本就蠟黃的臉色一下就慘白了。

“也是,不如給這人個痛快,早早去了,少受人世之苦。至於其他人,就今日午時,刑場發落。”時遷此話一說,先開始上去檢視的兩個衙役,畏畏縮縮的看了一眼時遷,又看了一眼馮吉。

但是馮吉沒有看他們,他們一時也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時遷靜默了一瞬,似乎在等兩人動手,可兩人遲遲沒有動作。

淡眸看去,唇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怎麼?本王說話不好使?”

那兩個衙役嚇得連忙搖頭,正欲解釋,時遷卻吩咐道,“唐心梨。”

唐心梨會意,點了下頭,就上了樓,從腰間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面容冷絕。

“不要啊!”馮吉忽然喊道,瞬間癱坐在地上,“王、王爺,人都已經剩一口氣了,王爺就開恩,饒了他吧?他、他是我的小叔,是微臣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王爺......”

馮吉哀求著時遷。

時遷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是冷喝一聲,“動手!”

唐心梨手起刀落,一刀扎進了那醉漢的心臟,那醉漢瞪大了雙眼,不過片刻,就沒了氣息。

“為什麼?為什麼......”馮吉哭喊著,看著一臉淡漠的時遷。

“此情此景,應該有不少人因你們叔侄二人而切身感受過。”時遷淡漠的說道,“西州州長馮吉,不顧王法,縱親害民,上負皇恩,下愧百姓,今日起打入大牢,按律法處置!”

每個州都相應的設有副州長,當州長被罷免之時,副州長就可以代替州長,行駛州長職權,所以新的州長無需時遷任命。

命令一出,馮吉烏紗帽落地,被人押往大牢。而安華酒樓內的傷傷死死,全被馮吉帶來的衙役帶走了。

門外的百姓拍手叫好,一群人親眼看著衙役將人送入了大牢。

而時遷這邊給店小二了些銀兩,便收拾包裹離開了。

紀少淵與南蒼軍隊到達西荒戰場時,已經是日落黃昏了。紅色的晚霞是西荒永遠不會缺少的風景,北宮寒悠哉遊哉的躺在地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看著天邊赤紅的雲霞。

北宮寒不知道紀少淵來。

紀少淵站在遠處靜靜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身影,身邊的將士早有不滿,他們千里迢迢的趕來應援,結果就是被人如此冷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