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精兵,皆揚鞭策馬,奔騰而來,直赴西荒。馬蹄擊起一陣塵埃,黃沙彌漫,塵土飛揚。

馬蹄踏過淺水窪,濺起一片薄如蟬翼的水花,水花渾黃;馬蹄篤篤,猶如某人急切的心鼓;馬息粗重,速度依舊不減;三千兵馬奔騰而過,揚塵千里。

四年未見,都快不記得你的模樣。如今有了機會,怎能不快馬揚鞭,策馬疾馳?

呼嘯過小丘,馳騁過原野,踏過溪流......

紀少淵率軍一路賓士,終於見到了早走幾日的南蒼大軍。

而時遷一眾策馬到了日消城,日消城比邊城要好些。哪怕日薄西山,也依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叫賣聲不絕於耳,還有婦女尖銳的苛責聲和兒童的啼哭聲。

時遷率人檢視了近乎一半的鐵匠鋪,預訂購置了一些精鐵打造的刀劍,又到工匠鋪購置了一些機械弓弩。

似乎害怕不夠,就讓人去了雲字號的酒莊,取來了酒莊內藏至的刀劍、弓弩和箭矢。

迎著落日的餘暉,馬車上拉著幾箱的兵器緩緩向燁湖走去。

時遷騎著馬兒緩緩的走著,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時遷淡聲說道,“你們務必將東西送回,本王有事去去就回。”

日消城之內,就是太華的地界,城與城相接壤,算日子白緣秋應該離日消城也不遠了,如若此時趕回去,或許在開戰前還能看一眼他的小姑娘。

言罷,時遷策馬離去,一騎絕塵。

其他人面面相覷的看了一眼,終是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夜晚月明星暗,微風徐徐,有著專屬初夏的微燥。

哪怕此時已是夜半,這座城的幾家客棧還是掌著燈,裡面還隱約有女子談笑的聲音傳出,這可惹得晃盪在街上的單身漢心如貓抓。

一個渾身酒氣的醉漢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喝的爛醉的模樣讓人一看就莫名心生警惕。

一桌的人連忙噤了聲。

一身著白色男裝的姑娘皺起了眉頭,看著那醉漢掃視了整個大堂;一身著藥童裝束的姑娘臉色平靜,素手不自覺的摸向腰間藏著的匕首;一身著淡青色男裝的姑娘眨著一雙乾淨的眼睛,不知畏的看著那醉漢。

還有一桌的兩個人壓根不看那男人一眼,該吃吃該喝喝。

醉漢的目光最終落在這兩人身上,這兩人雖然是一身幹練的勁衣,但是但看樣貌身段都是絕色,特別是哪位身著黑色勁裝,豎著高馬尾的冷麵女子。

雖是面容清冷,卻是清冷絕色之人。蛾眉彎彎,美眸半斂,瓊鼻一點,紅唇兩瓣。膚色白皙中帶著微粉,身段婀娜,凹凸有致......

那醉漢詰詰的笑著,惹得那面容清冷的女子對面的女子不由抬頭。那女子一身暗紅色的衣著,高束著馬尾,大馬金刀的坐著。

“兩位小美人兒?這大晚上的就你們兩個人啊?”那醉漢打了個酒嗝,痴笑著說道。

“不我們兩個,還能有七八個啊?”那暗紅衣著的女子嗤笑了一聲,說著她還看了一眼四周,根本就是隻有她們兩個人嘛,難不成還叫鬼出來跟你坐一桌啊?

這面容清冷之人正是唐心梨,那暗紅衣著之人正是葉滿塘。

“那不如哥哥陪你們喝兩杯?”那醉漢說著就要坐在兩人的一邊。

葉滿塘瞬間全身都開始排斥,那酒臭味燻得她不由犟了犟鼻子。

“哥哥?”葉滿塘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由於身高的優勢,瞬間形成了壓迫感,“你這哥哥長得也太著急了吧?我有二十一了,你四十一都有了吧?擱誰這兒充嫩呢?”

“還有讓你坐了嘛?”葉滿塘一把揪起那醉漢的衣領子,把已經坐下的醉漢給揪了起來,“你這一身酒味,真是燻不死老孃不償命啊!”

而唐心梨至始至終都沒有看那男人一眼,臉上沒有半分波瀾,手中握著小巧的酒杯,淺嘗輕酌。

葉滿塘一臉的嫌棄,揪著那醉漢直接扔了出去。

在三個身著男裝的小姑娘的注視下,葉滿塘嫌棄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把畏縮在櫃檯後面的小廝給叫了出來,“打盆水來,還有胰子一併拿來。”

“臭娘們兒!敢扔爺爺我!你就不怕爺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那醉漢躺在地上,被摔了一下,也許是太醉的原因,也沒覺得疼,就氣嗷嗷地躺在地上亂叫。

那小二聽見外面那醉漢的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是也不敢得罪葉滿塘,有那個女子可以單手把一個成年男人拎起來扔出去的?

“客、客官,小店、小店沒有胰子,只有、草木灰......”那小二說著話,都說不利索了,額頭上的冷汗直冒,心下當想,今天怎麼這麼倒黴?店裡來了一群不能得罪的主兒。

“那就草木灰。”葉滿塘看著自己的手,嫌棄的撇了撇嘴,心煩氣躁之下,看了一眼還在悠悠品酒的唐心梨,瞬間所有的嫌棄都化成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