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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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國師踉蹌地後退,一個勁兒地搖頭:“不!這是你的謊言!我是在上神面前發過誓的,五弊三缺,我佔了七條。”
“國師你若如此自信,一個月之前,你遵大行皇帝之命求雨,上神為何不恩賜暴雨證明你的忠貞?”簪行反問。
老國師反駁:“風雨雷霆皆是神意,凡人怎能妄圖揣測上神的旨意?”
“呵!你不是不敢揣測,而是不敢揣測吧?”簪行冷笑。
倆人一問一答之間,周圍的喧譁漸漸平息下去,眾人的目光在簪行、老國師倆人之間移動。
此時,大風颳入涼棚,將簪行的長裙吹動,素色的長裙翻飛,猶如烈烈展開的戰旗,半透明的面紗被風揚起,隱隱可現的金絲銀線照亮了那雙異色雙瞳。
“明日,就請上神來審判,本宮和你,到底誰才是罪人?”
……
隨著國師的告退,今日的會面正式宣告結束,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著明日的結果。
簪行迎著大風,攏了攏身上的斗篷,緩步走到涼棚外面,等待宋裕和世家們的私人會談結束,再一起回到行宮休息。
今日的一番唇槍舌戰,真的有些累到她了。
抬首的剎那,便看見一襲月白儒衫的衛繇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整個人好似一尊精雕細琢的玉雕,清清凌凌,不似活物。
簪行眼睫輕顫,條件反射地想要後退一步,避開這樣的眼神。
向來丰神飄灑的衛繇,此時一副心思鬱結的模樣,他眼見簪行這個後退的動作,頓時苦澀一笑,輕聲問道:“你可恨我?”
簪行將幾絲輕揚的烏髮挽在耳後,聞著那縷熟悉的杜衡香,輕笑一聲:“都到了這般地步,談什麼恨不恨的,怪只怪我識人不清,信錯了人。”
話音剛落,衛繇便走到簪行身前,剛伸出手,想要附上她的肩頭,卻又將手背到身後,緊握成拳:“簪行,你信我,今日種種,實非我願。”
簪行對衛繇所說的話,一臉平靜,不作任何反應。
衛繇咬牙,伸手欲向她腮邊撫來,卻被她皺眉避開。
衛繇並不生氣,只是諷刺一笑:“我本來以為,你會從暗道離開,我會一直守在那裡等你,卻一直沒見你出來,才驚覺不好。”
簪行聽罷,心中只覺得好笑,一雙透徹的眼眸睨向衛繇:“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樣?你是護不住我的。”
衛繇急切地反駁:“不是的,我早就與祖父談好了,我只要你,就算徽朝亡了,你依舊還會是我的妻。”
“我信你這句話。”簪行從容且冷然地直視對方:“但我不信你做得到。”
小說中,簪行的確是從暗道出去的,也的確被衛繇護著離開,但當他必須要在家國大義和簪行之間選擇時,哪怕再如何不捨,也只會放棄簪行。
而且,這樣的放棄背叛不是一次,而是兩次!
所以,簪行絕不會讓這種背叛再發生第三次。
衛繇覺得自己好像吞了一團苦澀且懊惱的火焰,梗在哪裡,上不來也下不去,他的嘴角苦澀一挑:“簪行,在你心中,我是不是十分沒用?”
“不是沒用,只是在你心中,需要在乎的人太多了,我永遠不可能是排在首位的那個而已。我卻只想要一個能將我排在首位上的人,哪怕只是並列,也好過總被放棄。”
簪行闔上眼簾,兩排鴉羽般的眼睫輕輕顫抖。
衛繇怒極,突然撅住簪行的手腕,將她拉到眼前,捏住她的下頜,拇指親暱地按壓著她的嘴角,輕輕地吐氣:“多麼殘酷的一張嘴啊,讓人又愛又……”
不等他說完,簪行便揮開了他的手,背過身去,淡淡道:“衛公子,請自重。”
衛繇聞言,喉間立刻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壓下,垂下的眼中,眸光及其複雜。
此刻的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能夠講出所有的詩經楚辭和古籍文章,但唯獨說不出哪怕一句解釋的話。
喉嚨乾澀,詞句皆窮。
簪行實在不忍心,旁觀這樣狼狽的衛繇,她匆忙向前走去,卻在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看到宋裕正靠在一根木柱前,背對著光看著他們。
不知道他已經站在那裡多久了,身後的影子同木柱一起,被陽光拉得長長的,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一片陰翳詭異的血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