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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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好了臥房佈局,簪行收起毛筆,假裝漫不經心地點了一下:“也不知,何時才能回到皇城?”
宋裕定睛看了她片刻,這才露出一抹笑意,漫不經心地開口。
“瑲碧行宮易守難攻,我麾下的將士又十分英勇,那幫蠢驢們的軍隊短時間內根本攻不進來,肯定能撐到徽朝各路諸侯王的援兵趕到,你不用太過擔心。”
“我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簪行搖了搖頭,從桌角的青瓷大花瓶中取出一個卷軸,展開放在桌上,赫然便是大徽朝的疆域圖。
“大徽內亂,邊境的外族怕是已經在興高采烈地準備兵馬糧草,只要咱們、援兵、叛軍三方交戰,三敗俱傷之際,就到了他們這些豺狼露出獠牙的時候了。”
她纖長且蒼白的指尖依次在地圖上滑動,從徽朝邊境上的奚族、遼疆、明隻、閩越、契哲掠過,最後落在羯厥的疆域圖上。
小說中,徽朝滅國後,這些邊境小國趁著世家平民爭權奪勢之際,聯合起來大舉入侵,就此開啟了長達三十年的戰國亂世。
國土淪陷,風雨飄搖,百姓民不聊生,餓殍遍野。
無辜百姓尚且如此,前朝皇室還能安康到哪裡去呢?
簪行,因長相最美,先後被七個亂世皇帝強取豪奪、虐身虐心,最後被曝屍荒野;
神奴,不到兩歲時,因重疾而夭折;
其他公主們,不是被羯厥皇族擄掠欺辱,就是被夫君辜負慘死,沒有一個人有好下場!
沒有一個人!
簪行收回思緒,深吸一口氣:“如果這場內戰註定會引發更大的戰爭,那我們就要想辦法停止它。天災人禍,我們的百姓又還能經受得起多久的戰火摧殘?”
宋裕直起身,用舌頭頂了頂腮:“呵!原來你繞了這麼大彎,想說的就是這些?”
簪行搖頭:“我不是在繞彎,而是在嘗試說服你。”
宋裕十分不耐煩:“你要跟外面那些蠢驢握手言和,就絕對說服不了我。”
“我都能跟你握手言和了,為何不能跟他們握手言和?”
宋裕咬緊牙關,忍住自己心中的暴虐,語氣變得嚴厲:“我和他們難道是一樣的嗎?”
“當然不一樣……”
簪行繼續搖頭,試圖繼續解釋自己的想法,但宋裕卻不再給她這個機會了,他臉色沉下來,看上去蘊含著濃重的怒意,嘲諷她。
“哪裡不一樣?我們都曾是叛軍不是嗎?而且,你已經用攝政王位和自己的身體招安了我,還想拿什麼去招安他們?用你……姐妹們的身體嗎?”
“宋裕!”
簪行被這句話激怒,唇瓣顫了顫,眼淚瞬間像珍珠一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晶瑩剔透。
宋裕的心中頓時升起了幾分懊惱,但又覺得,自己沒有說“她的身體”,就已經是給她面子了,不能讓她太得寸進尺。
他不想再在屋裡待下去,擔心自己繼續看這副梨花帶雨的淚面,會失去所有原則,於是將門上的珠簾一甩,大步走了出去。
簪行追到門口,緊緊盯著宋裕離開的背影,眼珠錯都不錯,似乎在期待什麼……
果然,宋裕走了幾步,突然停住,停頓片刻後,轉過身又走了回來,站在了簪行面前。
兩個人貼得極近,近到簪行都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雖只是松針草木那種乾淨的冷冽味道,不是世家公子的薰香那麼雅緻,卻不難聞。
只是,與他這個人的外部形象不太相符。
簪行正胡思亂想著,宋裕突然粗魯地摟住她的脖子,往自己的懷中推了一把,讓簪行的小腦袋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上。
而後,他微微傾身,湊到簪行的耳邊,聲音從牙縫中擠了出來:“我主戰,你主和,我們各憑本事,看誰先降服那些蠢驢們!”
宋裕說完這話,便鬆開簪行,轉身大步離開。
這一次,是真的沒有回頭!
但簪行的內心穩了……這頭倔驢,明明心中也十分在乎大徽百姓,不想多增戰亂,非不肯承認。
她做到書桌前,平復好心情,這才將把正房的宮女們全都叫了進來。
“剛才是誰整理的書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