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香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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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怎麼了?
某些時候,一名女子便可抵千軍萬馬!
簪行雖然這樣想,卻並不敢說出口,扭頭讓芳歲上前處理脖頸上的傷口,她側坐在椅子上,斜眼瞥向一直跪在地上的宮女。
小宮女眼見這叛軍頭子為了十九公主,連自己的親信近衛都罰了,心中再無一絲僥倖,涕泗橫流地連連磕頭請罪。
簪行此舉本就是為了立威,如今目的已經達到,相信短時間內再無需擔心行宮的內政,便小懲大誡,只打了小宮女十個手板以儆效尤。
宋裕喜歡看戲,但極不耐煩看這種勾心鬥角的“袖中刀”戲碼,當即催人將公主們送回各自的住處,隨後又命人將午膳呈上來,就擺在簪行的屋子裡。
瑲碧行宮是崇寧帝平日常住的居所,儲存的各色食材本就十分富足,再加上膳房主事為了討好攝政王,還拿出了連徒弟都不傳的獨門手藝,因此……
一桌就算是簪行也只在宮廷御宴上才見過的大菜,被呈到了宋裕面前。
甚至,膳房主事擔心攝政王不識其中精髓,還特意派了一個小徒弟隨行,命他務必將每一道菜品細節解說清楚,特別是那道“明火暗煨燒活鵝”。
這道菜可是崇寧帝的最愛,顧名思義,就是先用明火烤活鵝,等鵝被烤得口渴時,便會主動飲用一旁的佐料液體,如此烤出來的鵝肉會十分入味,吃一口唇齒留香。
“好一個唇齒留香,我去你的唇齒留香!”
宋裕聽完解說,冷笑一聲,當場就掀了這道菜的盤子,滾燙的鵝肉藉著這番力道,直接摔在了小徒弟的臉上。
只聽他“哎呦”一聲,便捂著臉蹲在了地上,身體瑟瑟發抖。
宋裕用手指著摔落在地的鵝肉,語氣急躁且飽含嘲諷。
“狗皇帝在享樂上果然頗有天資,如此殘忍的做法,也虧得他想的出來,可惜那姓鄭的蠢驢把人殺的太乾脆了,要我說,應該讓他先嚐嘗這鵝的滋味,再死也不遲……”
簪行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任他發洩。
等了片刻,見宋裕罵起人來,簡直沒完沒了,簪行便自顧自的令芳歲帶著宮人,將御宴盡數撤下,每三個副將小將賜一道菜,小皇帝處送一道,餘下的菜品均分給公主們的居所。
宮人們只猶豫了一瞬,便低頭應下,剛要將御宴全部撤下,就聽聞宋裕止了罵聲:“將這道八寶甜瓜蓮子泥留下,你們公主應該喜歡吃。”
芳歲詫異地抬首看了宋裕一眼,又被那副未曾消退的怒顏驚嚇到,低頭按照吩咐做事。
簪行露出淡淡的笑顏,投桃報李地吩咐道:“我記得,膳房側院冷庫旁種著幾顆香椿樹,去命人摘些新鮮的嫩芽下來。”
“洗淨後用開水稍灼,色變撈出,切成碎末,打上兩個雞蛋,放鹽拌勻,然後用豬油煎,煎至蛋液微凝時起鍋,務必要煎得嫩嫩的,老了就不好吃了。”
說完,她轉頭邀請宋裕:“我從小便最愛吃這一口,那幾顆香椿樹還是我小時候親手種下的,王爺可否賞臉嚐嚐?”
宋裕被這短短三句話捋順了脾氣,當下便不好再繼續發脾氣,只得一言不發的坐下。
簪行也沒在意,扭過頭吩咐芳歲,拿來一小瓶治療燙傷的藥膏,親手遞到這個剛受了無妄之災的膳房小徒弟手中。
“這個藥膏治療燙傷十分管用,你拿去用,每日早晚各塗抹兩次,若用完了再來找芳歲要。還有,這盤鵝肉你端回去,親手交給你師傅,讓他不要再耍小心思,規矩做事。”
纖長白嫩的手指捧著碧綠色的藥瓶,襯得那雙柔荑如玉般瑩潤,立時便讓小徒弟看呆了。
宋裕皺了皺眉,強勢奪走了藥瓶,開啟聞了聞,嗤笑著令親衛拿一瓶軍中的燙傷藥過來。
“這種藥也就你們女人才會用,見效慢不說,香味還十分嗆鼻子。這小子雖是個去勢的內宦,但依舊是個十足的男子,用軍中的燙傷藥即可,不過六七日就能痊癒。”
他話裡話外都十分瞧不起簪行的燙傷藥,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取一點,牽過她的左手,仔細地在手腕上那個被鵝肉熱油濺出的紅點上塗抹藥膏。
“剛剛拿刀威脅人的時候,動作不是很敏捷嗎?怎麼如今就不知道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