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濬第一次見到孫權的時候,就彷彿看到了一個青年才俊,外表俊朗,笑容和善,說話間彷彿能夠讓人感覺到什麼叫做如沐春風。

先表達尊敬,因為自己是代表著朝廷而來。

再表示親切,因為覺得自己是一名英才。

潘濬在孫權的身上看到了一名合格的君主所有應該具備的優點。

睿智,孫權十分容易的從潘濬的口中得到了很多訊息,江東的諸多家族如何,朝廷現在如何,董承的想法如何,還有陛下現在如何。

冷靜,明知道自己前來代表著什麼,但仍然是十分的冷靜,看不出任何的慌亂之色。

沉穩,沒有因為自己的計劃出現問題而責怪他人,更沒有讓潘濬從他身上看出來任何的機會。

這彷彿是一個完美的主公,甚至於有那麼一瞬間,潘濬的腦海裡浮現出來一句話。

若日後有人可解江東此等糜爛局面,唯孫仲謀也。

江東局面之難纏,之糜爛已經是天下聞名,所有人對於這麼一個局面都表示不想搭理,除非最後以天下大勢強壓下去。

甚至可能還會屠刀高舉。

在今日之前,潘濬也是這等想法,但是如今潘濬覺得未必,因為此人或許真的有這個本事。

他沒有證據,但是他相信。

“恨不能與承明徹夜長談,恨不能與承明共謀大事,恨,可恨啊!”

臨別之時,孫仲謀毫不顧忌眾人在場,和潘濬依依惜別,拉住潘濬的衣袖死活不願鬆開,兩人這幅親密的模樣讓不少人心中都生出某些滋味。

尤其是某些世家子弟,他們看到這一幕之後,眉頭也不由的皺了起來。

潘濬知道這裡面有孫權的算計存在,但是同樣他也在這裡面找到了真情實感,讓他不忍將事情做的太過難堪。

等到潘濬乘船離開之時,孫權帶著無數屬官將校仍然望著江面久久無言,這幅姿態更是讓人拿捏不住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交情。

“來人!”當孫權收回望向江面的目光之後並沒有著急迴轉吳郡,反倒是直接大喝一聲,“傳訊李術,讓他將所有叛逃之人全部扣留,等待我等將他們正法!”

這段時間孫家可不是那麼的平靜,出了山越和山匪,包裹孫輔和孫暠等人也都是各懷心思。

尤其是上一次大戰,曹孟德直接成為了明面上的最大贏家,孫輔作為孫權的堂兄毫不猶豫的轉向了曹孟德,甚至想要將整個揚州獻出去,以保全孫氏一族。

若非是孫賁對孫家乃有大功在身,恐怕現在孫輔絕對不是被軟禁這般簡單了。

而相比較於孫輔,孫暠就壯烈多了,他直接朝著會稽就過去了,上來就要來一場藉機自立的精彩大戲。

若非是他本事不濟,加上他傻乎乎的撞向了會稽,他的想法是會稽地域寬闊,地形複雜,最重要的是勢力眾多,還有諸多豪族,肯定能夠幫助他自立成功。

結果正好撞上了滿肚子火氣的會稽豪族們,然後二話不說就被他們給摁在了地上。

之後還有諸多將領復叛,孫策平定江東太快也太過於爆裂了,導致他“去世”之後不少人都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同時孫權在不斷的平叛之中,也早就了不少人的逃亡,比如現在幫助李術處理廬江諸多要務的名士邊鴻就是出了名的逃犯。

而現在,大量的逃犯都聚集在廬江之地,若非是壽春被周瑜牢牢的把持,恐怕已經有不少人逃往了中原等地。

但即便是如此,廬江都已經成為了一個三不管之地,李術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身後之人雖然未曾明說,不過大家也不是傻子。

但是李術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做出任何明面上的反叛之舉,讓孫權無法輕動。

只不過那是之前的孫權了,如今孫權利用潘濬離去之時對眾人造成的錯覺,第一時間用了最為強勢的手段。

先是通知李術將所有叛逃之人全都扣押,同時以接收的名義調動韓當黃蓋兩名老將,同時傳令壽春周瑜也回軍廬江。

雙方合力夾擊廬江,這麼強勢的一幕讓剛剛本就有些摸不準的眾人更加的不敢輕舉妄動。

而直到這是虛張聲勢的張昭則是在看向孫權的眼神之中出現了些許驚歎,雖然年輕,但卻是膽大心細。

就這一手並不是單純的嚇唬和欺騙,而是因為孫權從潘濬的手中知道了,這不過就是一場突然出現的聯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