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已經進入戰鬥射程了?”達貢抓起披風搓搓臉——這總比用法師護手柔軟一些——讓自己清醒一些,隨後戴上頭盔並問道。

“是的。魔物透過殘餘火場,開始在咱們正西面展開陣型。託亨斯指揮認為,魔物很可能想要利用夕陽在下午至傍晚發起攻勢。”

達貢抬頭看看天,距離正午還有一會兒。他點點頭,說道:“託亨斯的判斷很有道理,沒必要等魔物進攻。他們還不清楚咱們火炮的射程和威力, 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

“放!”“叢!叢!叢……”“轟!轟!”

發出“叢叢”聲音的是迫擊炮,“轟轟”聲來自70步兵炮。炮彈以肉眼難見的速度飛向敵人陣地,落地之後彈頭內的炸藥發生二次爆炸,衝擊波帶動碎片和火焰造成殺傷。一朵朵漂亮的破壞與死亡之花在魔物群中開放,它們正貪婪地啃食血肉,一口一口削弱魔物佇列的厚度。

獅鷲在空中盤旋,騎手觀察炮火效果之後用旗語通知地面的戰友, 火炮陣地再進行調整。迫擊炮和步兵炮的爆炸效果不同,在空中觀察時很容易分辨,它們也由不同的炮兵觀察員負責。

如果說第一輪試射只是讓魔物有些懵逼,第二輪開始則讓他們嚐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地獄。簡單調整後的火炮向著魔物最密集的幾個區域進行覆蓋,往往一發下去就能造出一個血肉之坑。

魔物們在炮火下嘶叫著,試圖控制局面、規避傷害。有些魔物向著天空揮動觸手,試圖撥開下墜的炮彈。如果他們面對的是投石機或者山丘巨人的石塊,這樣的行為或許會有作用。但炮彈的速度更快,還有延遲爆炸功能,它們最多是把炮彈拿到手裡,然後近距離迎接爆炸。

“活該!”達貢用神術強化視覺,將魔物在炮火下混亂的局面盡收眼底。看得出來,秘奈米利斯的魔物完全沒有應對火炮的能力,不知道該如何躲避。向後跑的,撞上正在前進的隊伍,被纏住腳且形成新的聚集區域,將會成為下一次打擊的目標;向前衝的,且看先鋒軍陣地上戰士們專注的眼神, 子彈正在前面等著他們;向兩側跑的, 踩著屍體形成的血泊與障礙,既跑不快也解決不了被炮擊的結果。只有向上飛行的稍微好一點,的確能夠避開爆炸區,暫時安全,可它們的數量能形成威脅嗎?

既然沒有最好的辦法,那就用盡一切辦法。魔物看到眼前的一切,怎能不知原本“集結並展開戰線”的計劃完全沒有實現的可能。現在只有兩條路:全軍撤退,重新尋找集結場,在更遠的距離上拉開戰線來形成兵力優勢。或者它們開始衝鋒,拉近距離、直至近身,就像它們對付精靈射手那樣。

它們選擇了衝鋒,吼叫著撲向先鋒軍陣地。不得不說,它們的氣勢非常兇猛,遠遠看起來攝人心魄。為此,先鋒軍必須使用火力來給自己壯膽。

槍聲在陣地上響起,此時魔物根本沒有進入上一次打擊的區域。一個優秀的精靈射手能用巨弓射擊七百米距離上的目標,只是這樣的攻擊會迅速消耗體力,甚至損耗他的肌肉,因此是不能持久的。由精靈遊俠和射手戰士組成的部隊, 攻擊距離在三百米左右,這是全世界最好的水平。

先鋒軍人人都有這個能力, 而且開火射擊並不消耗體力。單論開一槍和射一箭來說,在使用單發槍的時候,兩者的速度差不多。但一百次連續射擊之後,一個只會被燻黑臉,另一個手臂都得抽搐得抬不起來。

如果加上射擊的穩定性、殺傷力和培訓難度,火器部隊的攻擊力是弓箭射手部隊永遠追不上的。隨著陣地上一陣陣青煙從槍膛中升起,戰場上一個個魔物倒下去。前面的會影響後面的,稍微減慢他們的衝鋒速度。但是總體上,魔物還是快速向陣地逼近。

“差不多了。”達貢突然說了一句,然後從洞口旁的地面上拿起旗杆,朝地上用力一插,讓人民神殿的旗幟在陣地上高高飄揚。於此同時,戰線前方的戰壕中也有旗幟飄揚,隸屬於各個連排的牧師開始準備行動。

全法力模型運轉,達貢張開雙臂,將周圍的元素能量全都匯聚過來,置於自己的控制之下,隨時進行轉化,供給前線的法術需要。也就在這時,魔物來到一百多米的距離上,開始用它們為數不多的法術手段,向先鋒軍展開攻擊。

一直以來,魔物的法術能力就不怎麼樣,一直停留在元素能量簡單組合及變化上。它們的攻擊手段比較原始,火球、酸球、閃電噴吐……大概就是這些雷同的手段。針對性的元素防護法術總是會有良好的效果,而這正是隨軍戰鬥牧師要做的事情。

元素防護咒語在陣地上閃耀出陣陣光芒,它們可以大大減輕魔物元素攻擊的效果。牧師們利用旗幟法器互相支援能量,減輕每個人單次施法的負擔,這可以充分發揮每個人的冥想補充效率,變向增強整個軍隊的施法總量。

“注意躲避,別有了防護法術就變成愣頭青,該低頭低頭,尤其保護眼睛,還有就是你們用來聽命令的耳朵!”戰士們互相提醒,尤其是觀察手,要同時顧及戰友和敵人的情況,迅速判斷哪些目標更加危險。“打那個吐痰的!右前方的蟑螂頭……呃,好惡心,我可不想被他罩一頭一臉。”

能使用法術的魔物總是會遭到集火打擊,包括地面上的,還有空中的。獅鷲騎兵也沒閒著,它們在空中盤旋,雖然數量不多,但先鋒軍最精銳的射手就在它們後背上。

這些射手都不穿甲,對體重有極高的要求,基本沒有堅古族人能夠滿足條件,而這些都為了一個目的:每隻獅鷲載兩個騎手。其中一人指揮獅鷲行動並進行裝彈,另一個人負責射擊。射擊手是全軍的精銳,他們也使用最好的帶有膛線的長射程步槍,彈頭材質特別選用火紋鋼。

火紋鋼有個特性,越被火燒就越堅硬。當用這種赤嶺城特產的金屬時,彈頭髮射後的硬度還會比發射前更高,增加了它的穿透力。原本這種成本更高的子彈是對付重甲生物的,比如全副武裝的堅古族重步兵,或者覆蓋甲片的龍,當然還有穿著岩石/冰霜護甲的巨人。地表魔物以火元素為主,它們的護甲普遍較低,這種武器按理說有些大材小用。

但是極高的膛壓和為穿透特別設計的彈頭帶來一種獨特的打擊效果:撕裂。被子彈命中後,魔物的身體結構,別管是面板內臟還是骨骼,都脆弱得像紙一樣,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如果魔物恰好處於運動狀態,它們本身的速度就能順著傷口撕裂自己。也就是說,子彈只是打出前後的洞,但撕裂效果會大大擴充套件傷口。如果敵人前進的方向與子彈相反,這種撕裂效果就會更加明顯。

很多魔物就像被切開的水球一樣爆裂了,內臟和血液嘩啦一聲灑滿地,然後翻滾著倒在地上。越是顯眼的魔物,就越有可能是這種下場。這時,以蝙蝠水母為主飛行魔物試圖追趕獅鷲騎兵,但獅鷲騎兵對此早有準備。

嚴格控制體重就是為了讓獅鷲能夠保持速度,至少比蝙蝠水母快上一線,也可以減少體力消耗,增加滯空時間。萬一被蝙蝠水母追上,四隻獅爪再加上尖銳鷹喙的攻擊足夠讓蝙蝠水母吃癟。再說了,兩個射手都攜帶手槍,近距離上也可以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