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橇車旁,一直打著呵欠的希洛艾在達貢面前盡情伸展著細長的腰肢,那是一種精靈特有的柔美與法師特有的危險相結合的感覺,令人神往,即便她的臉色因為疲憊而不是最佳狀態。用手搓搓臉頰,她將散亂的頭髮輕輕撥到耳後,然後從領子處伸進手去,拽出一根項鍊。

“喏,這是給你的。”

達貢接過還有點溫熱的項鍊,感覺它輕飄飄的,尤其是與它黃金的外觀與質感相比。項鍊的吊墜是一顆粉紅色的鑽石,個頭只相當於小指指甲,但它的價值不菲。透過基礎的學習,達貢知道鑽石因為其在透射、反射方面的顯著效果,常被用作幻術咒語的輔助施法器材。

“戴上,這是命令。”希洛艾整整衣服,故意將目光避開達貢,將一把匕首扔在地上——那正是昨天達貢扔進屋子,壞了卡維與希洛艾幻像“好事”的那把匕首。精靈女法師冷冷地說道:“別和我說廢話,我的事用不著你管。以後你最多隻能看,什麼時候我高興了,或許才會讓你嚐嚐。”

“我以後對嚐嚐不會再有興趣了。”達貢哼了一聲,“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戴上項鍊。“這是幹什麼用的?”

“戴上面具,運用法力,它會讓你少點雜念,可以將思想專注到任務上。”希洛艾說道:“馬上就要去殺白龍了,如果你分心,戰場上就有可能死亡,那對你對我都不是好事。”

“或許對卡維是好事?”

“我沒必要把卡維的好事建立在我的損失上。他,不過就是個間諜、過客,沒什麼值得拉攏的。”希洛艾瞪了達貢一眼,咬著牙齒說道:“趕緊按我說的辦!”

達貢拽拽鬍鬚,還是把面具戴上了。他心裡清楚,希洛艾讓他戴上面具是因為他的演技太差,而鮑諾的預言能力時刻可能監視著他們。戴上面具,運用法力,達貢立刻覺得全身一沉,法力居然有些不夠用。

他一直處於“永”字法力迴圈的狀態下,時刻磨練與增長著自己的法力總量,不斷提高法力產生速度。按照一般學生的標準看,單說自身迴圈的法力產生速度,達貢已經是個合格法師,這也是為什麼鼕鼕教授和希洛艾都勸他沒必要繼續提升法力迴圈,而是應該轉向地形元素的吸取和轉換。但這個項鍊的法力用量居然稍高於他的自動迴圈法力,也就是說一般的法師都承受不起這個法力用量。

於是他緩緩吸一口氣,改用專注控制的符文呼吸法來維持法力迴圈,補上那一點點差距,繼續保持稍有餘量的修煉狀態。這時,他發現自己多了一個逼真的幻像,一動不動地覆蓋在他身上,保持著他剛剛靜止的姿態。

希洛艾點點頭,一邊說著“不錯,看來你冷靜下來了”,一邊戴上圍巾遮住口鼻。緊接著,從圍巾後面飄出來一些法力,直接向達貢胸前的項鍊飛去,然後透過震動骨頭將聲音傳到達貢耳中。

“你保持法力輸出,就能保持隱身。你會留下一個幻像,那是可以控制的,但最好的控制方法是讓他學你的動作。仔細聽我說,控制方法是這樣的。”

達貢耐心聽著,控制的方法就是一些將法力在身體各個部位運轉、爆發,那麼幻像就會做出相應的動作。這個幻像就彷彿提線木偶,法力動作就是那些控制線,法力操控的水準越高,幻像能做出的動作就越逼真,甚至可以產生溫度、觸覺和氣味等要素。

“你壓低聲音說話,只震動骨頭,我透過項鍊大概能聽懂。別說太複雜的,儘可能用簡單的詞。”希洛艾說道。

“你就是用這個東西騙人的?”

“鼕鼕教授給我造的好東西,目前只有三個人知道它的存在。”希洛艾說道:“他很想知道幻術和惑控法術結合在一起會是什麼效果,我承認我也很感興趣。雖然沒成為他的學生,但我成了他的同事,於是一起設計和製作了這個項鍊,他將其命名為蜃龍鑽。”

“鑽?哦,鑽石,我剛才沒聽清,以為是鑽探。”達貢將手按在項鍊上,這樣能讓它傳導的聲音更清晰一些。“這項鍊很厲害,它把幻術中的幻像和隱身結合,再加上你的惑控,這絕對是騙人的最強手段。”

“不還是沒把你給騙了嗎?也許那些塑能法師說得對,幻術和惑控都是虛妄,爆炸才是真理。”希洛艾說道:“達貢,我在家族中需要承擔一些責任,可有些事不是我喜歡做的,於是我全都讓對方以為我做了。對財迷就讓他認為自己得到了錢,對那些風流者,就讓它們覺得自己得到了一夜風流。幻術和惑控,幫我做了許多事,沒有一個人能看穿或者抵抗這些騙局,除了你。”

“那是因為你不想騙我,”達貢說。

“這也是一部分原因吧。我的確不想騙你,因為那樣的事情我想想都會難受,更不要說去做了。可能是因為我擅長惑控法術的原因,所以我特別追求真實,這一點和其他精靈很不一樣。他們可以接受逢場作戲,沉浸在自己想象出的風花雪月裡,我完全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