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動,你這個精靈妖女。”鮑諾抬手摸了摸油光發亮的嘴巴,然後在胸口擦去手掌心的油。“你的法術影響不了我,而我一聲令下,將會有三十一個豺狼人護衛出現,它們每個人都意志堅定,可以把你串到長矛上去。達貢兄弟能擋住其中十個,但是最終勝利的還會是我。”

鮑諾的話既是警告也是威脅,希洛艾打心底裡不信,但是達貢必須正視話裡隱藏的可能性。從他進入大屋開始,鮑諾已經說出了太多匪夷所思但非常正確的話,揭示了甚至連希洛艾也不知道的秘密。即便這些話裡面有一半是他蒙對的,剩下那一半所代表的意義足夠值得警惕。於是達貢攔住了希洛艾,勸道:“我們不是來爭高下,而是來找神之淚的。”

女精靈皺眉想了想,甩甩手,散去拳頭裡的粉紅色火焰,哼了一聲,不再表現出攻擊性。

“嗯,你走在了歷史正確的一側。坐下吧,讓自己舒服點,一旁聽著就行,別插話。這是矮人和矮人之間的對話,更是預言者與神選之人的對話。”

鮑諾輕視的態度毫不掩飾地從目光和語氣中流露出來,這種輕蔑是希洛艾非常熟悉但也非常陌生的。她從精靈同族身上無數次看到這種輕蔑,但那都是對著其他種族的人和事,從不是針對精靈自己。而作為天才的法術師,她享受過讚美,承受過敵意,但未有一次遭受過蔑視。

“我知道曾經發生的事情,也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別誤解我,我不知道未來的全部,我只知道我該怎麼走,那種選擇對我有利,以及怎麼毀滅精靈的統治。”鮑諾說道:“我出生在犬齒要塞,體內有四分之三矮人血脈,四分之一人類,我一開始認為我的敵人是北地的蠻族以及地底的魔物,直到被精靈羞辱。”

“我對精靈死心時,我也就覺醒了,我的眼前出現了未來的各種可能,其中……”鮑諾看著希洛艾,笑著說道:“對這個世界最好的可能就是把精靈幹掉,我欣然接受這個使命。”

希洛艾抱著雙臂,不屑說道:“一些被魔物影響了腦子的傢伙也會這麼說。”

鮑諾根本就沒搭理她,繼續對達貢說道:“我知道想要達到那個目標的一些重要節點,其中最為關鍵的就是今天。達貢,你我攜起手來,精靈的命運就會被寫死,他們將無力翻身。別管他們在北地的荒原裡搞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一個死字將永遠懸在他們的頭上,只等著咱們去收割。重新崛起的矮人會結束魔物之戰,站在世界之巔,那我死了也願意。”

達貢嘆了一口氣。鮑諾說的這些場景,他在夢裡也夢到過,不過瑞德沒少嘲笑他,並讓他認清現實。他想了想,自己沒必要也沒有條件將瑞德說給他的話再教育一遍鮑諾,只好說道:“堅古族恐高。”

“不要在意這些並不重要的細節,抓住大方向、大方向!”鮑諾呵呵笑著,臉色漲紅,向達貢伸出手來。“來吧,你願意幫我嗎?”

達貢看著他伸出的手,抬起自己的手,卻沒有握上去。“我只想讓堅古族過得比現在好,對殺精靈沒興趣。如果你將殺精靈設為目標,反而會阻礙我的理想,因此我不想參與這計劃。”

“你不幫我的話,那你就拿不到神之淚,沒法討好這個精靈。”

“如果你覺得我會為了幫精靈拿到神之淚而參與屠殺精靈的行動,這是不是覺得我是傻瓜?”達貢笑著看了眼希洛艾,說道:“前幾天你給我說的那種精神病態叫什麼來著?對!想起來了,嚴重精神分裂!”

鮑諾才不管達貢的笑話,他一把上前,抓住了達貢的手,緊緊握了握。“行了,未來已經鎖定,精靈死定了。”

希洛艾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嘲諷的機會,她搖搖頭道:“就這?你的妄想症太嚴重了。”

“你不懂預言的力量。”

“你懂法術?預言法術不是這麼用的,你中的絕對是思想控制法術。”希洛艾搖搖頭,說道:“達貢,別瞪我了,我知道該說什麼。既然他認為你已經成了他的盟友,那麼你向他要神之淚,看他給不給你。”

“不給。就算你把可以拿到糧食的契約拿出來,我也不會給你。我現在有的是糧食,我的人已經吃飽了肚子,我不需要精靈分給我的糧食,更不想因為糧食和北地的其他部落交戰,徒耗力量。”鮑諾看到希洛艾臉上驚訝的表情,別提心裡有多美了。“哈哈哈,直到現在你才有點相信,而這點相信足夠給你帶去巨大的恐懼!”

“你這人非常古怪……”希洛艾的音量低了下去,變成了嘀嘀咕咕。

鮑諾一邊笑著,一邊摸著須環,一束精光從他眼睛中閃過。“我不要精靈的糧食,不過神之淚給精靈也沒什麼壞處。我這裡的確有個麻煩,現在不好解決,不過只要達貢出手,麻煩就不會變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