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大師,議政首相大人希望你回去。外面太冷,會凍壞你的身體。”

這是第三波來勸說的精靈衛兵,依舊被巴德擋了回去。第一次的時候,他破口大罵,第二次他罵罵咧咧,這一次他只是怒目相視,已經快沒有罵人的力氣了。可是當精靈們覺得這一次有希望完成任務,準備再勸的時候,巴德突然又爆發出潛力,將他們罵了回去。

“這麼多廢話!明明很長壽,卻沒有耐心,以為我一晚上都堅持不過去嗎?”巴德趕走了精靈衛兵,重新坐下。他有些迷惑的看看地面,然後摸了摸屁股,原來不是沒有坐下,而是屁股基本失去了知覺。“呵呵,這次就算贏了,屁股也不能要了。達貢,嘿!達貢。”

達貢垂著頭,幾乎一動不動。雪已經將他覆蓋,在身上鋪了一指厚的一層,讓他看起來彷彿雪人一般。若不是他的腦袋還一點一點的顫動,巴德便以為他已經死了。

“叫我幹什麼,睡得正香呢。”達貢抬起眼皮,嘴巴動了動,彷彿嚥了口唾沫。“我正夢見在隧道里抓了一隻穴釣蟹,放在火上烤。眼見熟了,我剛拿起刀叉,你就把我叫醒了。”

“這種天睡覺會死人的。”巴德說道:“你小子真不要命了?”

“如果要凍死,醒著、睡著了都一樣,你以為努力醒著不睡覺就能活?”達貢哼了一聲,說道:“你管我睡不睡呢?我要是睡死了,你不就贏了?”

“我是看你小子有古怪!”巴德牙齒打顫,說話都不利索:“過……過一會兒你就睡,睡醒了精神就特別好。你這是睡覺還是冬眠?你屬熊的嗎?”

“還真不是。”達貢笑道:“怕我睡覺就直說,我能接受。”

“我不能!”巴德用雙手使勁搓搓胸腹,然後將身子蜷縮得更小了。

達貢是在睡覺,但又不是在睡覺,他藉著睡覺為掩護偷偷吃東西。藏在鬍鬚下面的星盔偷偷將半身人糕餅掰成指甲大小的碎片,隱秘地塞進他嘴裡。達貢不好明著咀嚼,就一直含著它,用口水將它完全泡軟,用舌頭把它壓成醬,然後假裝說夢話時暗地裡嚥下去。

高糖高熱量的半身人糕餅在這種天氣環境裡能夠發揮極大的維生作用,達貢的身體不會浪費其中任何一點營養。本來這種糕餅要配相當多的水來衝咽,但有了熱量打底,吃兩口雪也一樣能夠解決問題。

巴德一直沒發現這個秘密,他還說達貢吃雪是嫌死的慢。剛吃下去的時候臉色是不好看,但過一會兒——特別是“睡醒”之後——達貢就再次展現出勃勃生機,彷彿無視了這片冰天雪地。

達貢還藏著火焰噴射藥劑,那個東西提供的熱量更大,但他一直不敢喝。透過之前巴德發現有精靈暗中施法來看,這個流放矮人對法力波動特別敏感。雖說火焰噴射藥劑屬於鍊金術製品範疇,但喝下去之後,它也能引起身體的法力波動,還是有暴露的可能。

現在雙方都硬撐著不用法力,達貢偷藏了食物,那他就佔有優勢。你若說達貢為什麼不完全公平地進行抗寒比拼,為什麼不說一整個精靈營地為一個矮人流放者提供庇護呢?

從動了殺心開始,達貢就在想方設法殺他。這聽起來像是一句廢話,但能夠忍住衝動的殺意,做到“想方設法”四個字的人卻不多。得益於武器大師的訓練,達貢總是記得莽夫和指揮官之間的區別,一個最多隻能當“將”,一個卻是要向“帥”發展。他觀察了酒帳老闆的行動,分析出自己的優劣勢,然後便開始制定計劃。用一頓飽飯拖住巴德,同時暗中做好準備。這樣一來,不管是繼續凍下去,還是巴德突然反悔,從挨凍變成對戰,他也有應對。

把火焰噴射藥劑一喝,達貢就可以利用那些澎湃的火元素力量溫暖自身,迅速恢復戰鬥能力。因此,他不怕繼續凍下去,也不怕突然打起來,他就可以穩穩地等待事情發展。

“達貢,我現在覺得不對勁了。”巴德從鼻孔下面掰了一根小冰柱,用力摔在地上。“你跟著哪個精靈來的?怎麼直到現在,也沒見精靈來把你拽走?他的勢力和議政首相相當?”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難道你想找藉口溜走?”

“不用擠兌我。要麼你凍死了我離開,要麼我凍死在這裡,要麼我凍暈了被精靈拖走,只有這三個可能。溜走?我可不屑做那種事。”巴德抬起手來,想要拽拽鬍鬚,卻在沒了須環的主鬍鬚位置抓了個空。他彷彿沒注意到這事兒,還在空氣中捋了捋鬍子,估計他的手已經沒知覺了。

“達貢,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不然我就暗中使用法力作弊了。我的法術能力很強,我要是暗中作弊,你肯定發現不了。”

“喔。”達貢心想:不管你是否作弊,我發現不了也沒辦法;只要我作弊你沒發現,那就行了。

“說說唄,現在周圍也沒別人,你還擔心什麼?”巴德說道:“讓我也知道一下,我是被哪家精靈給算計了,我大概就能猜出議政首相用我交換了什麼資源和利益。”

“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身份啊!”達貢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沒什麼精靈家族,沒什麼利益交換。我在這裡,就是因為你侮辱堅古族人,同時招惹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