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枉凝很少做夢。

所以當她在夢中看到熟悉的臉的時候,甚至沒反應過來是個夢。

她很自然的拉著他的手,喝同一瓶水,吃同一份三明治。

然後在街上走走逛逛,漫無目的的。

知道熟悉的臉越湊越近的時候,陸枉凝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像是擂鼓一樣,她閉上眼睛等待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兒。

砰砰砰——

她的心跳聲越來越大,陸枉凝煩躁的睜開眼。

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白光,她下意識伸手擋了一下,然後側過身用另一手拍了下正在叫囂的鬧鐘。

但鈴聲並沒有停下,陸枉凝徹底清醒了,滿床找著手機。

大早上的打奪命連環Call有沒有人性啊這!搞銷售的都沒這敬業。

“姐,我馬上到康城東站,你要來接我嗎?”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伴著呼呼的風聲傳過來。

陸枉凝看了下時間,“這麼早的票,怎麼沒提前和我說?”

“欸,早上便宜,臨時改的。”陸措乾笑道,“你沒空的話我自己找地方吧……”

“有空,但是我剛起床,你可能要等我一會兒。”陸枉凝側著頭把手機夾在肩膀上開始穿衣服。

“我到地梯口等你吧。”陸措頓了頓,又輕輕的叫了一聲,“姐……”

陸枉凝保持這個姿勢脖子無比痠痛,穿衣服困難得像是獨臂大仙,導致耐心值在消失的邊緣反覆橫跳。但是陸措很少小心翼翼的說話,她怕是出了什麼事兒。

於是陸枉凝問他:“怎麼了?”

陸措沉默了一會兒,直到她艱難地單手把牛仔褲的扣子扣上之後,他才說:“我能不能……跟你住兩天?”

“啊?”陸枉凝怔住了。

她這才想起來,之前跟家裡說都是租房住,工資不低過得很好。陸措身為貧窮人,出來旅遊自然是想能省點就省點,所以投奔他姐是最好的辦法。

然而。

他可能沒想到她姐也寄人籬下呢。

“等我到了再說吧,我先過去接你,你別亂跑啊。”陸枉凝沒等他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希望路上車程的半小時足夠她編造一個合適的藉口,要是讓陸措知道她大半年都住在江之永家裡……那就出大事了!雖然她們清清白白乾乾淨淨,但是說出去總歸不好聽,她媽要是知道了皮都能給她扒掉一層。

該怎麼說。

要不就說最近門鎖壞了她都住的酒店?還是說馬桶壞了衝不了水?

不過下一秒她就否定了這兩個理由,甚至能想到說出口的時候陸措的回答。

‘我幫你修。’

陸枉凝搓著手裡的一塊錢硬幣坐著等車。

公交車有一個很奇怪的定律,當你著急的時候,你就會怎麼都等不到那班車。但是如果你內心非常抗拒,但是不得不上車的時候。

它會秒到,還會一輛接一輛。

陸枉凝看著眼前停著的三輛27路公共汽車,認命的上了人最少的那班。

她坐在公交車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臉貼在上面,感受著行進路上的晃盪。

跟上刑場似的……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陸措也是小小年紀什麼都會的型別。她以前總是為了自己有一個萬能弟弟而自豪,不過現在她只恨弟弟為什麼這麼萬能。

要是陸措是個小fw就好了,估計說什麼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