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江之永點了個無比豪華的外賣送到病房裡。

拿出來的飯盒滿滿擺了一桌,雖然醫院配備的桌子不大,但這分量一看就是至少三人起步。

陸枉凝看著一桌好菜有點心動,下意識的開始吞嚥口水。

“別看了,你又不能吃。”江之永聽到聲音,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順便拿了雙一次性筷子在扒包裝。

塑膠紙摩擦的聲音特別大,瘋狂的戳著陸枉凝的耳膜。吃個飯有必要這麼大陣仗嗎?!

“我沒想吃。”陸枉凝趕緊扭頭到一邊,貫徹著眼不見為淨的宗旨。

“真的嗎?”江之永問她。

雖然讓視線躲開了飯菜,但是鼻子卻沒有。

病房不大,一點味道都很明顯,尤其是這麼大一桌,香味在房間裡打轉,怎麼著都會往她臉上撲。

他是故意的吧!

陸枉凝瞬間想屏住呼吸,然後在憋死和饞死之間困難的選擇了後者,還想順便問問他,你今年是三歲還是三十歲……

“假的,但是我真的不想死。”陸枉凝憋不住,洩氣的倒在病床上。

江之永看她好笑,拿著一盤水煮青菜就過來了,夾一筷子青翠欲滴的葉子在面前晃了晃,油珠順著往下流,看起來膩乎乎的。

“給你吃是不太可能了,但我允許你舔一口。”江之永看上去十分大方。

陸枉凝忍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並且決定收回自己剛才的想法,三歲也沒他這樣的。

他純屬是腦子不好使還有點找抽,換個脾氣不好的人,管他是誰這都得兩耳瓜子糊上去。

“我舔一嘴……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嗎?”陸枉凝問。

“過癮。”江之永說。

“過什麼癮!這是青菜!?”陸枉凝瞪著他,“嘴裡有點味兒不是更餓?”

誰對青菜還有癮的!出家當和尚是吧!

“那沒辦法,誰讓你身體素質低下,動不動就進醫院動這動那的。”江之永淡定的把青菜塞進了自己嘴裡,嚼了兩口吞下去了。

面對這樣的事實,陸枉凝無話可說。

江之永端著那盤子青菜走回桌子前坐下,開始自顧自的吃飯。

他也覺得自己有些幼稚,這樣的行為也和他不太匹配。

這麼說吧,江之永在家裡,是漢廣集團的小少爺,說一不二的那種,沒有除了‘是’和‘好’之外的回應。加上因為他母親的關係,他一年到頭也不怎麼回家,意外的襯托得他特別的高冷而不近人情。

而在公司的時候,他對女同志的態度向來不錯,可以說是上到四十下到二十的女員工都挺吃他這一套的,所以得到的回應也全都‘嗯’、‘是’、‘好’。

這使得他沒有什麼幼稚的機會,隱藏的這點幼稚,就經年累月的藏在他偽造出來的各種面具之下沉睡著。

在遇到陸枉凝之後,才莫名其妙的有機會發揮了點作用。

陸枉凝一邊害怕一邊不得不靠近他的樣子,勾得他這點幼稚破土而出,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而且這樣很輕鬆。

也許是因為這就是他的本性,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彆扭或者不對勁的地方,反而特別的輕鬆、自在。趁著幼稚的時間,還能釋放工作上的壓力。

這也是他為什麼喜歡和陸枉凝待在一起的原因。

她好像什麼也不圖,江之永嘖了一聲,看了眼病床上生無可戀的陸枉凝。

當然幼稚是有代價的,而他這次的代價就是在通宵的第二晚依舊不能睡覺。

陸枉凝沒打針了,純粹就是躺在病房裡等著被拉出去做手術,跟屠宰場待宰的豬崽似的。打發時間最快的辦法是睡覺,但是她餓得睡不著,聽著江之永走來走去的腳步聲,她知道江之永也沒睡著。

而這個沒睡著的源頭……陸枉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肚子一直在叫,叫了很久,像個經久不息的鬧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