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來。”

陸枉凝沒有被人伺候的經驗,伸手就要去拿自己的盤子。

江之永頭也不抬,用手肘把她碰開,“沒有讓女士自己來的道理,顯得我太沒有禮貌了。”

說話間他已經把手上那盤也弄好了,原本整齊的原塊牛肉如今成條狀碼在光滑的骨瓷盤子上,旁邊一小灘黑椒醬配合著西藍花點綴得恰到好處。

現在兩盤都長得一樣了。

江之永放下刀叉,“你現在可以拿回去了,不過我點的是一樣的,這兩盤並不會有什麼區別。”他攤開手。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沒必要換來換去。只是沒想到平時都是被人伺候的少爺,在外面還會伺候人,並且如此彬彬有禮。

陸枉凝有一瞬間覺得面前這個江之永是被掉了包的,和她記憶中那個江少相去甚遠。

她垂著眼,用銀質的叉子戳了一塊牛肉蘸醬往嘴裡送,味道沒品出什麼差別,光顧著惦記一口送進去多少錢了。光著叉子都得出一份折舊費吧?

銀質的叉子,她第一次用這麼貴的東西,以前皇家是不是都是用純銀製的餐具吃飯的?

陸枉凝嚼了兩口,感覺牛肉血呼啦的,吃進去不像平時的感覺,通俗點來說就是沒熟。可她抬眼看了看對面神色坦然的江之永,盤裡的那塊也是帶著血絲,他怎麼就神色自若?

江之永猜到她的疑問,慢條斯理的解釋起來,“點的是五分熟,所以看起來會有點血腥,吃不慣嗎?澳洲M12和牛,太熟的話口感會比較差。”

關於M幾和牛她不瞭解,但是她覺得沒有比半生不熟口感更差的了。陸枉凝想了想,應該是因為她比較土,不太能欣賞太高階的品味。

但是要她硬著頭皮吃下去,她有點做不到。

肚子不算很餓,她索性放下了刀叉等著江之永吃完。嘴裡的腥味一直沒有散去在口腔裡亂竄,她覺得下一秒就要竄進鼻腔裡面了,她彷彿不是來吃東西的,是來後廚宰牛的。

江之永注意到她悄悄停下的動作,配上擰起來的眉頭,漫不經心的說:“你不吃了嗎?”

“嗯,飽了。”陸枉凝點點頭。

“真可惜。”江之永說。

“可惜什麼?”

剩個飯都不行?女孩子吃少點不正常嗎?還是江之永看出來了,她就是不想吃?陸枉凝有點慌張,畢竟這頓飯是江之永付錢,不用他說,陸枉凝就覺得自己挺浪費的。

而這種愧疚的情緒在下一秒被江之永點爆了。

“這裡的牛肉都是頂尖的,今天的品質又特別好,難得遇上。”江之永頓了頓,用餐巾紙擦了下嘴角,“500克千元起的牛肉,感覺有點可惜。”

500克千元起??

陸枉凝和麵前剩下的半盤子肉塊大眼瞪小眼。她著實沒想到這玩意跪到這個地步,她一個月工資也就四位數!

她想了想自己賬上的餘額,好像配不上嫌棄這頓飯不和胃口,就憑她的努力,估計奮鬥到八十歲的時候捨得來這樣的地方揮霍一把。

陸枉凝戳了一塊拿起來左看右看,怎麼看都看不出和普通牛肉的區別,忍不住問道:“這麼貴?這牛肉是金子做的嗎?”她聲音不小,附近兩桌都循聲望了過來。

“要是金子做的可能更貴,畢竟吃完了還得送醫院急救。”

江之永覺得有些丟臉,怎麼帶她出來吃個飯像去動物園看猴子一樣,而且他們才是被看的猴子。他頭低了些,“還吃嗎?吃飽了的話就不坐著了。”他實在是坐不下去,甚至飯後甜點也不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