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枉凝被堵得心力交瘁,掏出手機看了眼地圖,付了錢拿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就下車了。

開啟車門迎面就是一股帶著鹹味的海風吹來,陸枉凝頓時覺得舒服多了,身子也能伸展開來。

她掂了掂手上的東西,雖然多,但好在路程不遠,她走走也能到,總比困在狹窄的車身裡好受。

馬路上的車子也都堵得沒了脾氣,索性連火都熄了,各式各樣的車子,名不名牌的全都在道上排著長龍,再貴的跑車也得停著等紅綠燈,陸枉凝忽然覺得這時候簡直抹平了貧富差距,管你有沒有錢,都得像本地的交通低頭。

耳邊少了司機師傅聒噪的聲音,她輕鬆了不少,與人交流一直都不是她的強項,特別是面對一個滿懷好意的陌生人,長時間的不答話過於沒有禮貌了。

所以下車是她最好的選擇。

陸枉凝慢慢悠悠的晃回酒店裡,站在電梯口甩著痠疼的手臂,是真的累啊,怎麼有這麼能逛的大男人啊?這還是隻逛了一層就吵起來了,要是逛完整個商場她不得直接把小命交代在這裡。

推開房門她把那堆貴重物品隨手往地上一甩懟到角落裡,稍微帶著點洩憤的意思,按照江之永離開時的臉色,他今晚估計是不會回來了,可是明天早上還有工作安排,少了大老闆可不行。

現在給他打電話十有八九沒人接,陸枉凝想了想,把工作安排複製了一份給他發過去,作為秘書,該提醒的部分她不能落下。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就放心的進去洗澡了,打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絕對不能再遲到。

陸枉凝開著蓬頭,耳邊都是嘩嘩的水聲,她感覺整個人被水幕隔絕在世界之外。不由得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雖然在回程路上的時候她已經想好了處理方法,不管江之永怎麼想的,對她來說這事兒就算是翻頁了。

不過這次好像翻頁卡著了,陸枉凝越想越愧疚,他好心帶她買東西,真不是什麼觸碰原則的事兒,跟針一樣小的事情,偏偏就戳爆了她的自尊心。

她懊惱的搓著頭上的洗髮水,用自己的頭髮發洩悔恨。

這時,她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關了水手忙腳亂的去接電話,睜開眼被泡沫糊了一臉,刺激性的痛楚使她趕緊閉上了眼睛,誰的來電也沒看清,匆匆忙忙的就接起來,“喂?”

“姐。”陸措略帶興奮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背景裡不斷的有碰杯的聲音、各種各樣的嬉笑,聽起來像在外面聚餐。

陸枉凝擦了擦眼睛,皺眉道:“怎麼現在給我打電話?明天不考試了嗎?”

他嘿嘿笑了一聲,“姐你是不是糊塗了,今天就考完了。下午交了卷只來得及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就被拖著去聚餐。剛找到空,想起來給你報個喜。”

“成績都沒出來,報什麼喜,看起來你志在必得呀?”

“那是。”隔著電話陸枉凝都能想象出來他的表情,兩眼閃著光芒。

陸枉凝也很多次想過自己高考完會是什麼樣,不過很可惜她沒有等到那天,她的人生走上了意料之外的軌跡,但她也真心的為自己弟弟感到高興。

雖然只年長了一歲,她的社會經歷讓她覺得自己比陸措成熟很多,不由得像父母一樣,把自己沒做到的期望全都壓在家裡最小的男人身上,“那你好好玩兒吧,等開了學就是大學生,那時候也不能放鬆啊。”

“是是,我知道,但是假期很長的,差不多能放三個月。”陸措頓了頓,呼吸有些沉重,他小聲的說,“姐,我能不能……就是放假的時候,去康城找你?”

“找我幹嘛?”陸枉凝愣住了,她在康城沒車沒房的,陸措過來睡哪兒,賓館好幾百一天呢,總不能湊著臉一起住到江之永家裡去啊。況且她覺得自己一個人都要住不下去了。

陸措有些心虛:“玩啊。想趁著這個機會放鬆放鬆……”

陸枉凝下意識就要拒絕。

“就待個幾天,主要是和同學一起,我們拼個房什麼的,想著你也在,就想和姐吃幾頓飯。”陸措飛快的說,“到時候去外地上大學,假期我也不一定回來了,估計會去打工。”

他委屈道:“姐,四年呢,你不會想我嗎?”

這下拒絕的話說不出口了,但既然他也安排好了住處,陸枉凝就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好吧。”

陸措笑著說了句謝謝,飛快的掛了電話,快得她都沒反應過來。好像這一通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一件事兒,再順帶報個喜的,陸枉凝遲鈍的感覺哪兒不對勁,但是說不上來。

蓬頭忽然一開,熱水沒跟上,冰涼的水溫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徹底把那點疑惑拋之腦後了。

有了遲到的經驗,陸枉凝特意調了六個鬧鐘,只為了保證自己的行程不遲到,並且早到了三十分鐘。

結果她來的時候,有人比她來的更早,陸枉凝推開會議室的門,就看到江之永坐在老闆轉椅上,懶懶散散的撐著頭休息,眼睛都沒睜開,一雙長腿交疊的搭在桌子上。

陸枉凝輕咳了一聲,好歹不是在自己公司,他不知道注意形象嗎?

江之永看上去睡著了,一點反應也沒有。陸枉凝只好多咳了幾聲,直到她感覺自己嗓子都要咳飛出去了,江之永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