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永把所有資料規整好了以後,才發現公司就剩他一個人了。

長時間的低頭讓他很難受,捂著頸左右轉了轉,只聽見自己脖子咔咔的響。他真是老了,大學那會兒通宵熬夜打遊戲都不會覺得身體哪兒不舒服,現在臨時加個班都渾身使不上勁。

好在藍橋這個專案已經敲定了下來,短期內不會有什麼變動,他心裡最大的那塊石頭也落了地。

想不到那小姑娘還有這樣的本事,真在他的意料之外。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說要拿她抵債,現在想起來就好笑,那時候只是覺得很少見她這樣看著傻傻的女孩,想逗她玩兒,結果認識了這麼久了,還是每次都想逗她玩兒,不過卻是真的想拿她抵債了。

陸枉凝看起來,比她爹欠下來的債值錢的多。

他能感受得到,在陸枉凝身上還有更多的閃光點,被她藏起來了。

江之永被自己的想法整樂了,又一次感嘆道自己真是老了,是因為人步入中年了才會想的這麼多嗎?他伸手摸走了車鑰匙,打算回家洗個熱水澡,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洗掉,再睡個好覺。

“讓小李去送個合同,怎麼大半夜了都沒回訊息。”

站在車前這才突然發現好像少了一個人,以前小李都會等他下班的。江之永皺起眉,心裡怪不舒服的,這個專案最後也是他親自去說下來的,怎麼現在手底下的人,去送個合同都做不好了?

他不想耽誤他回去休息的時間,便上了車就掛起藍芽耳機,去聯絡他那個‘杳無音信’的秘書。

也真是膽子大了,做沒做好都不知道給老闆個訊息,就讓老闆空等著?

江之永連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聽著耳機裡忙線的聲音,他突然煩躁了起來,拽掉耳機就扔到一旁。

“這一個個的怎麼看起來都沒那小姑娘好使啊。”

小李跟他也很多年了,熟知他的脾氣和愛好,但就是這麼一個可以說是用得得心應手的人,他卻產生了一種把他換掉的想法。

不過眼下這也不是重點,小李連他電話都不敢接了,想必是遇到大問題了,畢竟不接老闆電話的人是要被開的,他都能冒著被開的風險裝死,那他遇到的問題,估計比被開還要嚴重了。

江之永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能讓他攤上的事兒不會那麼順利,而且這裡還摻和進來了陸枉凝這個老倒黴蛋。

他開啟了外放接了顧遲的電話:“遲哥,有點事兒,我現在去找你。”

簡單明瞭的通知他哥,沒有給雙方一個詢問和解釋的機會。

顧遲看著電話被結束通話後的介面,又看了眼坐在自己家裡的小李,問道:“聽到了吧。”

小李人都傻了,搞不定合同的事兒怕捱罵,來找顧遲想想辦法,這剛拒接了老闆三個電話,一定要這麼巧嗎?非得今天在這個地方和江之永命中註定般的相遇嗎?

他有點兒想哭:“顧總,那我這咋辦啊。”

顧遲聳肩,一副無可奈何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死有命,保重。”

小李欲哭無淚,他就是一個拿死工資的卑微打工人罷了,為什麼要攤上這種事兒呢,還是一開始給老闆端茶送水的時光過的比較快樂。

隨著滴——的一聲,江之永推開門低著頭走了進來,抬眸就對上小李那個驚慌的眼神。他一挑眉,這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麼?

他換了拖鞋,就去沙發上坐著,冷聲道:“說說。”

小李磕磕巴巴的,他覺著這事兒也不能怪自己:“按照您回來說的,我印了合同先發過去給藍橋小姐做了核對,一開始她也回覆了沒有問題,只是說當時手上還有事兒,讓我晚一點再把合同送過去。結果六點左右,我再打電話聯絡就聯絡不上人了。”

江之永問他:“不是有地址嗎?”

“是,我也按照地址去找過,敲門也沒人回應。”

那倒是很奇怪了,在籤合同之前都是有反悔的餘地的,可以直接談崩,不知道藍橋出於什麼原因,選擇了這種方式。

倒是符合她的性格,之前談的時候她不也是不直說麼?江之永揉著自己的額角,怎麼和她合作就這麼麻煩,看來他還得想辦法跟藍橋聯絡一次。

他轉向顧遲:“遲哥。”

顧遲倒是聰明,假裝沒聽到,立馬就走了。被強行摻和到這個事兒裡就已經讓人很煩了,江之永的目的他清楚的很,眼下只有趕緊溜這一條出路。

江之永也跟上去,像個小尾巴一樣。

坐在一旁的小李感覺自己劫後餘生,老闆既然沒找自己的麻煩,真是福大命大。他也慌忙站起來,對著江之永的背影說道:“江總,那我就先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