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滿芳不是不明白江之永對她沒意思。

再怎麼說,她從進了青春期開始,就是個美女了,追她的男孩還得從家門口排到故宮去。男孩子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的,她心裡可清楚了。

含蓄一點的,就像她初中隔壁班的男生,天天早上給她送早餐,偷偷在她桌洞裡塞小零食,遠遠的看著她笑一下都要害羞的移開視線;大膽一點的就有當著老師的面給她遞情書的,信封上畫個大大的桃心,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她正想的入神,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思緒。

林母手上端著牛奶往桌上一放,道:“在學習呢?喝點熱牛奶。”

她抬頭看著母親,手上不忘遮遮掩掩那張打滿了紅叉的試卷:“遲哥走啦?”

“走啦,我讓他早點回去,太晚了開車不安全。”林母點點頭,看到林滿芳這欲蓋彌彰的動作,她也猜到了大半:“你呀,看看人顧遲,看看你兩個哥哥,哪個成績不好了,我可不希望你跟那些小姐們一樣,自以為長得好看就不用努力了。”

聽膩了,天天都是這幾句,林滿芳假裝乖巧的敷衍她,她不反駁只是希望她說完能趕緊出去。

“這個水晶球是不是江江送你的那個?”林母拿起她桌上的水晶球,晃動的時候會有白絮在裡面飄蕩。

“嗯,是他送我的五歲生日禮物。”

康城是個很少下雪的城市,至少在她的童年裡,沒見過康城下雪。

那年正好江家兩個兄弟和父親去北海道旅行,本來說帶著她一起去的,可是就很巧,臨行前一天,她發燒了,高燒快四十度,她就沒去成。

一開始呢她也沒覺得北海道有多好玩,就是沒想到,江之永是好心跟她分享還是想故意刺激她一下,給她錄了一段影片,記錄了他們在北海道的快樂日常。

大雪紛紛揚揚的,整個街道都是白色,除了街景,還有他們兩兄弟打雪仗的樣子,最過分的是還錄下了吃的!日本的正宗壽司,長得和日料店沒什麼區別,但是在當地的壽司,感覺就是不一樣。

林滿芳看了影片氣的直哭,給江之永打電話的時候還一抽一抽的說不清楚話。

後來江之永就在她生日的時候送了她這個水晶球,說是在小樽買的,讓她想看雪了就搖一搖,裡面的景觀是參照北海道建築做的。

“你湊合看一下,回頭空了,哥哥再帶你去一次。”她想起江之永這麼說話她就覺得好笑,結果這十幾年過去了,也沒帶她去。

果然男人就是騙子,光會哄人開心。

也不止有五歲的禮物,從她出生開始,每年都會得到江之永的禮物。

小時候的撥浪鼓,讀書了送的鋼筆,長大了送的口紅項鍊耳環,她都好好的收起來了,堆了一櫃子。

都怪這些禮物,她覺得江之永對她不一樣,自己的親表哥都不記得她的生日,江之永反倒是年年不落,踩著點發生日祝福,第二天睡醒裡禮物一定到家裡了!

“你是不是沒聽我說話呀,別發呆,趕緊寫完你也休息了,這都幾點了,磨磨蹭蹭的。”林媽媽假裝生氣的揪了揪她的耳朵,叮囑了幾句。

林滿芳配合的做出吃痛的樣子:“知道啦,我馬上就好。”

想到以前的事情,她還是心裡一陣波瀾,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睜著眼直到天亮,她能理解,為什麼他們之間的關係會疏遠到現在這個地步,但是她沒辦法接受,在她看來,對事業造成影響也沒什麼關係,大大方方的就好了,哪天真的在一起了,她肯定也是大大方方就公開了!

再說了,江之永被拍到那麼多次帶著不同的女人出入酒店都沒關係,偏偏和她林滿芳走得近就會造成影響,這多不公平。

馬上就是年關,顧遲這店裡人更稀稀落落了,街上的人也很少,大多都是採年貨的人,提著東西來來往往的。

今年過年她也沒法回家看看,她查了查車票,心裡一沉,不出所料,春運的車票不僅貴,還難買。本來就沒攢下什麼錢,和江之永碰面以後還瘋狂破財,還是好好在康城攢攢錢。

這幾天顧遲也沒來店裡,她一個人無聊的很,把店裡的衛生打掃了一遍又一遍,玻璃都擦的反光。不知道自己多幹點活兒老闆能不能漲點錢,按照她現在的工資,她得打工一百年,還揹著這債務睡棺材。

陸枉凝可不想等下了奈何橋,還看見江之永站在橋對面,還要跟她說,你來了啊,那在這兒也繼續打工給我還錢吧!

這畫面一想就很恐怖。

“陸小姐在嗎,有你快遞。”陸枉凝擦擦手,接過門口的快遞,薄薄的一個紙殼裝的,應該是信件。

看了眼寄件人,她心下一喜,是陸措。

從家裡寄來的信,給她報平安來的,看來學校也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