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剛剛完全看不到鈴蘭的身影不同,這一次,韋媽媽是全程目睹了柳氏是如何把一切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的。

聽著柳氏毫不留情地將一切罪名都推到自己的身上,韋媽媽只覺得心底涼颼颼的,心中彷彿被人塞進了一塊寒冰。

那是心寒的。

這些天,不管刑部如何用刑,她都一直扛著不肯招認出柳氏。

但是誰想到,柳氏一走投無路,就把她推出去當擋箭牌了。

柳氏為了自己活命,不惜把所有的事都往她的身上推,把自己摘了個乾淨,這樣不仁不義的主子,她憑什麼還要替她隱瞞讓自己活受罪?

再說柳氏被人帶回牢房裡後,對著空蕩蕩有些許陰冷的牢房,柳氏有一瞬間的怔楞。

眼眸中有著懊悔、悲哀、甚至是痛苦,但最終,這些所有的情緒都轉化為一抹堅定。

她很清楚,韋媽媽和鈴蘭是當年那些事情的唯一證人,一旦她們其中任何一個招認出自己,自己就絕對逃不掉罪責。

既然鈴蘭已經鬆了口,那她也只能先下手為強,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韋媽媽身上了。

至少,韋媽媽一生侍奉在她身邊無兒無女,了無牽掛,而自己,還有兒子和女兒需要她的幫助。

她,絕對不能就這麼死了!

柳氏閉了閉眼,拖著疲憊虛弱的身子躺上床。

自從她被柳詩晴下毒救回來後,呆的牢房倒是改善了不少,起碼還能有一張鋪了棉被的床可以給她舒服地睡覺。

迷迷糊糊地合上眼,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再次醒來的時候,淚水早已溼了一枕頭。

“娘?”蘇錦繡纖細白皙的玉手搭在柳氏的額頭上探了探。

“娘,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她擔憂地問道。

柳氏眼睛還有些酸脹,她搖了搖頭,從床上爬起來道:“沒事”

蘇錦繡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柳氏蒼白的臉色,從床邊站起身,走到桌邊把食盒裡的飯菜拿出來道:“娘身子虛,我特地從府裡帶了燕窩來,娘吃些”

坐在桌子前,看著眼前的飯菜,柳氏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頓,終是道:“錦繡,你過來”

蘇錦繡面帶疑惑地走上前,柳氏附在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蘇錦繡臉色一頓,看著柳氏道:“娘,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柳氏輕嘆了一口氣,“到底是看著我長大的老人了,帶些她喜歡的點心去吧”

“女兒明白”蘇錦繡垂下了眼眸。

等到柳氏用完午膳,蘇錦繡才離開了牢房。

站在刑部門外,蘇錦繡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暖陽。

“去一趟芝香齋”

吩咐了一句,她才在珠兒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另一邊,因為刑部左侍郎匆匆回了侍郎府,心灰意冷的韋媽媽便被暫時收回了牢房裡。

刑部的伙食確實是很差很差,韋媽媽坐在草鋪上,看著放在地上的一碗嗖了的米飯和饅頭,佈滿皺紋的臉上充斥著失望和憤怒,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