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

那輪殘月掛在天上,被一朵如同薄紗般的烏雲徹底遮掉。

這些人於蘇文謹而言,抬手之間便可解決,不過,他留了一個活口。

而他的身上,沒有沾到一滴血。

他皺著眉頭,腦子中都是兩件事,第一,當晚的那個黑影到底是誰。第二,他到底被哪路的牛鬼蛇神附體了。

血順著刀鋒落下,滴在了地上。

蘇文謹轉頭,一臉冰冷地看著他旁邊的少女。

他朝那少女走去,掀開少女凌亂的頭髮。突然一怔:“男的?”

少女點了點頭。終於開口說話了,他還處在變聲期,青澀的聲線中帶著一點男人才會有的低沉,不過,此時此刻他還是十分緊張的,兩隻手捏著衣角:“是。”

蘇文謹不知道面前的這位少年為何會出現在這,和那個妖怪究竟是什麼關係。

他四處望了望。終於看見了自家的馬車,至於自己家的車伕。

被那幾位黑衣人殺了,現在正倒在馬車旁,躺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蘇文謹提住少年的衣領,居高臨下地說:“你和我是什麼關係?”

少年:“您今夜才買的我。說要帶我回家。”

蘇文謹愣在原地,那附身在他身上的妖怪究竟要幹嘛?買一個男人作甚?

莫非……

他突然驚出一身冷汗,那妖怪好男色,她要用自己的身體……

他殺了那麼多人面色未改。

但是此時此刻他受不了犯起的噁心。當即就在原地吐了起來。少年上前一步,被蘇文謹用手勢攔住:“別,你休要過來!”

不過片刻後,他才想起少年那句話,今夜才買的他,說明那妖怪還沒碰他?

於是,他瞬間感覺舒服多了。

“你會駕車嗎?”蘇文謹問。

少年搖了搖頭。

“那你把那人綁好,我駕車去縣衙。”蘇文謹有下巴指了指在牆邊的那個黑衣人。

只不過他的話音剛落,一支黑箭就朝著蘇文謹射來了。

“小心!”少年驚呼,而蘇文謹則是朝他撲了過去。

那支箭“錚”地插在了地上,若是蘇文謹沒撲倒少年,地上的這支箭便插在了少年的胸口。

那個黑手已經搭上了第二支箭,只不過那支箭不是射向蘇文謹的,而是射向牆邊的那個昏死的人。

蘇文謹也是眼睜睜地看著那支箭插入了那人的胸口,那人的胸口迅速被血染紅。

那人沒有戀戰,確認黑衣人都死光了之後,立馬就逃走了。

蘇文謹原本想追,但是身體突然之間便使不上勁,而且整個人暈乎乎的。

“告訴我,讓我去報官!”語罷,蘇文謹直直地傾倒下去,少年往前扶住了蘇文謹。

寂靜的夜裡。肚子“咕咕”的叫聲在少年的肚子裡響起。

少年不知道駕馬車,也不曉得蘇家在哪。

他四顧茫茫。

而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揹著比他高差不多兩個頭的蘇文謹,一步一步朝著東面走去。

“咚咚咚!”

“誰啊!半夜還敲鼓!”

鹽城的縣衙裡,縣太爺名叫陳,單字一個翁。叫陳翁。身高六尺。肥頭大耳。此時此刻,他正打算抱著他的小老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