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嵐軒樓(第1/2頁)
章節報錯
記得三皇子出世那天,天生異象,萬里祥雲匯於皇都天頂,聚勢成龍,白龍出,瑞世現。本是天降祥瑞,卻硬生生被朝中大臣篡逆,不知何時,朝中流傳著白龍出,祥瑞消這樣一套說辭,鬧得人心惶惶。
皇宮內部,鳳腳樓閣樓上,皇帝拿著一塊玉佩,手指不停摩擦,看著天空那雲層形成的白龍,耳邊一直迴盪著白龍出,妖鬼現這句話。
一名老奴急匆匆地走來“皇上,蕭貴妃生了,是位太子。”
皇帝手裡的玉佩突然掉落,摔個稀碎,盡力維持著神情“好,我知道了。”說著,朝御書房走去,老奴搖了搖頭,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鳳鳴閣內,氣息十分凝重,太醫不時地進出著,一個時辰,太醫起身,擦了擦汗,侍婢趕緊圍了上去“太醫,蕭貴妃怎麼樣了?”,太醫嘆了口氣“血是止住了,但她身子實在是太虛弱了,能不能挺過今晚,看造化吧。”說完,拂袖而去。
太醫走後,侍婢們徹底亂了“不是說母憑子貴嗎!蕭貴妃以前可是最受寵的,怎麼一有身孕反而……”,此處便可見人心,其中一侍婢後退幾步,面無表情地看著躺在床上的血人兒。“碧淑,你這是!!!”眾人心中一驚。
碧淑掏出一塊布錦,胸脯一挺,可見幾分跋扈之意“上個月,我已經去御秀坊提點過了,今日,我就要去東宮娘娘那裡了,姐妹們,我們後會有期了,不,是後悔無期。”說著朝屋外走去,沒走兩步,轉過頭繼續說道“誰跟我一起,我在東宮娘娘那保舉她。”,此話一出,又有好幾個人在猶豫過後,選擇跟在了她的身後。“你,你們忘恩負義”留下的丫鬟有些看不過去了,正要理論,卻被碧淑一把推倒“你算那根蔥,我們將要服侍的可是東宮娘娘”說著,還故意扭了幾下腰肢“以後走路,給我看著點!”,旁邊的人透露著無奈“我們這,也是識事務。”
幾個人走後,屋裡僅剩兩個丫鬟,她們相互攙扶著起來“淑華,別跟她一般見識,喂不熟的白眼狼。”,那侍婢狠狠地點頭不顧身上疼痛“對,一幫狗東西。”,然後看著那個嬰兒“只是可憐小皇子了。”
兩人忙活一個晚上,天微亮的時候,蕭貴妃總算是挺過來了,可等來的,卻是一封冰涼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鳳鳴閣地處陰闢,朕特體恤吾妃,寢食難安,即日起,琴妃移居西宮,欽此!”
“皇帝陛下怎麼可以這樣,蕭貴妃已經這樣了,他還要!更何況西宮還……”
“怎麼?你想抗旨不成?”老奴用涼薄的語氣威脅道。
蕭貴妃強撐著做起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淑華,碧芳,你們扶我起來”,兩丫鬟趕緊過去,扶著蕭貴妃。蕭妃緊緊咬著煞白的嘴唇,剛起到一半,又猛然坐下。喘了大半天粗氣才緩過來“鏡子下邊的暗格裡,有一個小瓷瓶,幫我拿過來。”,丫鬟拿過來,蕭貴妃倒出一粒藥丸吞下,氣色瞬間好了不少,而老奴滿臉的貪婪。
兩丫鬟,一人抱著嬰兒,一人攙扶蕭貴妃,走過老奴身邊時,蕭妃恨聲說道“替我謝過皇上。”老奴嫌棄地一哈腰,算是行禮了。
下雪了,像是在哀怨不公,足足兩個時辰,幾人才挪到西宮,蕭貴妃轉頭看向大殿方向“從此以後,我與他,再無瓜葛。”……
今日,三皇子端坐蒲團,白秋與鶴守護法,周身圍繞著青龍之意,四象青龍,釗越皇家獨有靈根。
三皇子睜眼,白秋鬆了一口氣“三皇子這算是踏入修行第一步了。”,三皇子起身,依舊一副玩世不恭“如此簡單?”
眾人一臉黑線,你讓求仙的萬萬人如何去想。“三皇子聰慧過人,這才覺得簡單。”白秋又一次違心說道。“執事客氣,既然已經拜你為師,喚我名字便好。”三皇子回禮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白秋依舊在客氣著。
“走,出宮。”三皇子貌似心情大好。“何意?”白秋問道。“如此大的成就,不犒賞自己一下,如何說得過去?”三皇子說得理所應當,讓眾人真是汗顏。
眾人語塞,白秋緩緩拜下“我等還有要事,三皇子……見諒。”,“無趣。”三皇子看向任天笑等人“你們呢?”
“我等……”眾人剛想推辭,三皇子走出屋外“走吧,不浪費時間。”,白秋看向任天笑“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宗門,你們看著他也好,別惹出事端。”
誰知,這一去,便是一條‘不歸路’。嵐軒樓坐落皇都最繁華的承安街,佔地百畝。街角圓樓高七十二丈,分八層,每層四十二閣,也可作七層,原因是六層以上,第七層無簷無壁,只有些許圍欄,僅靠一百零八漆柱支撐,站在此處,可看遍半個皇城。往上更為奇特,外觀倒是沒什麼特別,只是這第八層,沒有階梯,讓人如何能上?
入嵐軒樓,立刻可見鶯鶯燕燕,豐膄身姿隨處可觀,看直了眾人的眼。圓樓中央露空,可見飛鳥掠過,正下方,八角蒲花藕池,盛滿池美酒,十字廊橋連著飛露臺,四絹飛錦自八層垂下,使得整座飛露臺若隱若現。
“風月之地。”任天笑十分不喜,轉身便要離去,可突然湧來幾位花娘,推搡著他便往一旁座次走去。三皇子輕笑,帶著一眾人坐在任天笑旁邊。
酒已斟滿,今日已座無虛席。一摞銀票被三皇子拍在桌上,花娘哄搶過後更顯殷勤。“你們先行離去,有事我再招呼。”三皇子顯然是輕車熟路。
“鬱清河!”任天笑咬牙切齒,直呼三皇子名諱。沈崇陽倒有些戀戀不捨,意猶未盡地盯著花娘的背影。秦柱子表面上坐懷不亂,實際上不過是心有所屬。
“趕了個巧,今日樓蘭姑娘獻舞。”三皇子輕泯濁酒。“樓蘭,何許人也?”沈崇陽晃著酒杯,心不在焉。
“這嵐軒樓八層唯一的主人,可望,不可得。”三皇子嘴角掛著些許笑意。“從尋常人嘴裡說出倒沒什麼,可你是三皇子。”秦柱子也來了一絲興趣。
“說來也是一段囧事,不提了不提了。”三皇子重飲一口。這下,眾人興趣更甚,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無奈,三皇子講起那段往事。“幾年前的事了,樓蘭姑娘是我見過的唯一可擔得起傾國之色的美人。”三皇子語氣悠長,卻品不盡其香。“美人不應該在三皇子宮中嗎。”沈崇陽一臉壞笑,秦柱子起鬨。
“我倒是想。”三皇子回憶“三年前,那已經不知道是我多少次求見樓蘭姑娘了,可無一不是拒之門外。當時有些氣惱,拆了這嵐軒樓八層,誰知那樓蘭在廢墟中未倒的漆柱間懸繩而睡,一身紅衣,驚了整座皇城,十四主街被圍了個水洩不通,可我,還是沒能如願。”
不知該誇三皇子闊氣,還是誇女子絕色。編鐘輕響,眾人立即鴉雀無聲,樂師奏樂,綾綢垂落飛露臺,眾人屏息而觀。
似涼月當空,琉璃簪,黛眉眼,玉雪肌,纖素手,廣袖紗,流仙裙,她生來便是如此,多一分多了,少一分便少了。順著綾綢飄落,似驚鴻客,如花非霧,當真是美得不可一世。
剛一落地,便呆了眾人。嚥了咽口水,也知三皇子並非妄言,沈崇陽開口“夢不來如此絕色。”
展眉輕舞,再傾半城,旋舞如春,展姿便是冬夏,秋色連宜,悽美不奪年華,世間文字八萬,不足以聘其美意。
依舊一身紅裝,卻不足以蓋其媚骨。雖媚,但讓人生不起褻瀆,雖柔,但水也不敢驚起波瀾。一舞,縱然明媚如火,也該退讓。
久久不能回神兒,卻不知一舞早已結束。就那樣站著,沒人敢驚呼半分,生怕驚擾這曠世美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