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狼嘯,卻遲遲不聞其影。秦柱子心存僥倖道“相隔甚遠,可能不是來我們這邊的吧。”,“此話也對,有可能只是餓狼尋獵。”任天笑環顧四周,逐漸放下警惕。

“聽我的,幫忙堅持一刻,以後當牛做馬,悉聽尊便。”蕭遲頭都沒抬,奮力刨著藥材。任天笑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提起了精神,觀察著四周,

秦柱子卻有些心不在焉,手中拿著原本給蕭遲挖藥的棍子,不時抽打著草葉“那狼嘯所傳之地,恐怕十里不止,沒必要草木皆兵。”,任天笑忽然地精神一緊“小心一些。”,秦柱子停下手中動作,草木筱筱之聲卻沒停下。

秦柱子嚥了下口水,給自己尋找著寬慰“可能是野兔經過,無礙,無礙。”,雖這樣說著,但心裡難免發怵,故而多留意了幾分。

許久,樹葉婆娑的聲音也停了下來,秦柱子繼續寬慰自己“也有可能是風呼葉脈,沒什麼大驚小怪……”,說著,他自己都不信了,他們現在是在谷底,哪有什麼習習涼風。

“小心!”任天笑向秦柱子這邊靠攏,周圍樹幹上有什麼東西在動。定眼一看,居然是長相奇特的狼。這狼的毛色與樹幹顏色極為相似,就像樹幹上剝下的樹皮一般。

再一看,他們已經在狼群的包圍之中了。秦柱子嘴唇顫抖“還……還真被你說中了。”,七八隻貪月狼慢慢地收縮包圍,都將身體伏得極低,根本不知道那隻會先發動攻擊。

兩人背對著挪動, 慢慢靠近蕭遲,護著一心採藥的他,心中不勝感激。一隻老狼終於按耐不住,朝任天笑飛撲而來。

這老狼老的不止是身體,那老辣的狩獵經驗,讓這三個活生生的人都自慚形穢,撲來的時機和角度,都異常刁鑽。還好, 練習了幾天的刀法,任天笑的身體靈活不少,一個側身堪堪閃過,腦中異常清醒。他知道,他的背後便是秦柱子,他這一躲,這狼必定會撞向秦柱子。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側著的身子突然回正,從一側撞向那隻老狼。老狼從秦遲的身側滑過,一人一狼,兩對眼睛的距離也就那麼幾寸。

秦柱子的心臟彷彿停了一拍一樣,注意力完全被這隻老狼吸引,卻沒發現身體另一邊的貪月狼也發動了攻勢。他被撲倒了,狼爪按在他的胸前,奇怪的是,那鋒銳的狼爪並沒有刺穿他的胸膛,反倒是秦柱子,身上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將貪月狼彈飛。

秦柱子大口喘息著,顯得驚魂未定,還好有師父給的軟金陣甲。他沒愣著,迅速起身,左手上的翠玉戒指光芒一閃,一個亮銀色的棍子出現在手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秦柱子又是一陣慶幸。拜師那天,師父送了自己這枚納物戒。原本他沒修靈力,是不可能運用的。奈何夏正誠財大氣粗,修了個血契的陣法,給他和納物戒之間建立聯絡,只要他意念一動,便可取出納物戒中的東西。

慌忙中他問道“天笑,你的刀呢?”,任天笑緊盯著眼前的貪月狼“沒帶。”,轟~,秦柱子的腦袋像炸開了一樣,此時他還在想著,在白秋廟前,任天笑是怎樣的英姿。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他居然沒帶。

倒不是任天笑不想帶,師父本來也想給他血契一枚納物戒,可試了許久,就是將那柄刀裝不進去。私心想著,試煉應該沒什麼危險,索性就不帶了。

一柄天聖劍宗獨有的道劍插在任天笑腳下“先用這個,出去再說。”,任天笑拔劍,面對撲來的狼群,卻感到一陣不適,只能暫避鋒銳。手持劍器卻用的是刀法,他連起手勢都做不來了。

一把道劍在他手裡,卻變成了燒火棍,只能被動格擋。秦柱子手中那根銀棍絕對在凡品以上,他不懂武學路數,隨手揮舞間便能將狼群擊退一二。

背後狼群低鳴,秦柱子回頭一看,任天笑手中雜亂無章,身邊圍了三頭貪月狼。身上一道道傷口,不像狼爪,是他自己弄的。一人哪兒是三狼之敵,道劍脫手,任天笑被拍飛出去,畫出一道血色弧線。掙扎兩下,任天笑連站起的機會都沒有了。

“天笑!”秦柱子的眼淚奪眶而出,手中銀棍揮舞得更加有力,完全顧不得周圍的貪月狼,朝任天笑飛奔而去。

任天笑咳著血,迷糊間終於吐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快“我們……可真的……不再算是……一路人了?”,“說什麼呢!初遇叢林狼,可是你救的大家。”秦柱子大聲叫著,哭的撕心裂肺“虎哥也說過,你是我們最親的兄弟,我也答應過虎哥,入了仙門,要我照顧好你!”

任天笑終於笑了,臉上有些許血跡,這一笑,顯得有些傻了。“你還笑!”秦柱子想要怒罵他一頓,卻終究沒罵出聲。身後狼群的低吠讓他異常煩心,他輕輕起身,將身上錦袍脫下蓋在任天笑身上,腰間那塊玉佩也被他摘下,放在任天笑手心“你救過我,現在輪到我了。”

說完便轉過身去,年僅七歲的秦柱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慷慨以赴的感覺。任天笑模糊的雙眼看著秦柱子的背影,心中的偏執沒了,卻多了一種懊悔,他不應該去懷疑,懷疑這還在萌芽的兄弟情義。

柱子高舉手中銀棍,隨著聲嘶力竭的叫喊,衝入狼群。棍影亂舞,每一棍子都是一往無前,身上,是金色光芒,手中銀棍,泛起了一層銀霜,周圍突然起了一道道氣牆,貪月狼竟都被壓得趴在地上,這又是夏正誠賜給他的寶物。

一陣簫聲,蕭遲已挖好藥材,簫聲便是從他口中吹出。生有反抗之力的狼群逐漸安靜下來,輕眨眼睛,竟慢慢地睡了過去。蕭遲小心地看著狼群,一切確定以後,蕭遲拉著秦柱子,一起扶著任天笑,急忙逃走。

逃了很遠,三人停了下來,確定貪月狼不會追上來以後,將任天笑輕放在地上。長時間的奔跑讓三人都氣喘吁吁。調整一下呼吸,蕭遲盤膝而坐,將雙掌抵在任天笑背後。稍一用力,蕭遲的頭髮無風自動,一抹白色氣息透過雙手湧入任天笑的體內。沒過多久,任天笑一口逆血噴出,神色恢復了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