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見看了那小丫鬟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讓那小丫鬟渾身一僵,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連忙改口,“……是慧小姐……”

徐家這一代只得一子一女,但比起嫡長出身受盡矚目的浩哥兒,慧姐兒這個長孫女的地位就大大不如了,再加上何氏又一心只想再生個兒子,甚少會關愛慧姐兒,是以慧姐兒雖然佔了一個“長”字,但就連府裡的丫鬟婆子,也是沒怎麼將她放在眼裡的。

若非如此,這小丫鬟也不會直接稱她為“慧姐兒”了。

徐玉見看她的這一眼,也正是因為如此。

不管怎麼說,慧姐兒也是這府裡的主子,更是徐玉見的侄女,她改變不了慧姐兒在府裡不受寵的現狀,卻能管著她院子裡的丫頭不對慧姐兒不敬。

是以,這時聽那小丫鬟改了口,徐玉見便也淡淡地道:“你應該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小丫鬟面上誠惶誠恐的,然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起來吧,”徐玉見倒也沒有太生氣,然後問起了先前心裡的疑問,“這幾天時常都能聽到哭鬧聲,莫不是都是慧姐兒?”

那小丫鬟才站起身,聽得徐玉見發問,連連點頭,然後將自己所知的全都一古腦兒說了出來,“回姑娘,這幾日哭鬧的確實都是慧小姐,奴婢聽甘華院裡的小丫頭說起,二少夫人自打上個月起就將慧小姐抱到了屋裡親自照顧,再不讓乳孃沾手,這幾日也不知道慧小姐是不是生了病,不僅臉色蒼白,還見天兒的就哭鬧不休,就算是這樣,二少夫人也沒有任何的不耐之色,全都親手照顧慧小姐的起居呢……”

話中有著“二少夫人真是個好母親”這樣的意思。

徐玉見聽了卻覺得有些怪異。

何氏可是上個月才央了她一起去光華寺上香求子的,在此之前,因為一心想生個兒子,何氏對慧姐兒這個女兒可是忽視到了極點。

慧姐兒下個月初就要滿週歲了,可這近一年來,何氏別說是怎麼愛護慧姐兒了,就是抱一下也是極少有的。

這樣的情況下,何氏突然就變成了一個愛護女兒的好母親……

徐玉見怎麼想都覺得有些怪異。

就好似上次何氏從放生池回來之後,給她的感覺一樣。

可是……

不過是一個從前失職的母親現在開始關心起自己的女兒來了,這其中會有什麼蹊蹺?

徐玉見想不出來。

她也不是個會尋根究底之人,再加上這件事其實與她也沒有太大的關係,是以也就沒有再繼續想下去,而是自回了院子去。

又過了幾日。

這天上午,徐玉見在榮壽堂裡用了早膳之後就去了覃先生那裡。

覃先生來到徐家十餘年,也是看著徐玉見姐妹幾個長大的,也親眼看著姐妹幾個一個一個的出嫁,到如今也就只有徐玉見一人還在跟著她讀書習字。

看著徐玉見神情安寧的習字,覃先生一時之間有些感慨,目光極為溫和地道:“恬姐兒,一轉眼你們姐妹就已經都長大出嫁了,等到明年你出嫁了,侯府裡只怕再也用不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