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被人當作是天的感覺,是會讓人著迷的。

沈兆臨與安陽郡主成親二十來年,也從未得過安陽郡主這樣看他一眼。

大概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這些年來他才會從春嬌這裡一次又一次的得到這樣的滿足感,將春嬌一養就是十幾年,還與她生了一對兒女。

十幾年來的習慣,當然不可能一夕之間就改變了。

所以,這時候又見著春嬌流露出這樣可憐又哀悽的一面,沈兆臨原本心裡的憤怒都頓了一頓。

不過,他到底還是沒忘記自己這是在哪裡,又有什麼目的,只頓了這麼一瞬,便有些惱怒的想要將自己的腿從春嬌手裡抽回來。

但春嬌都尋到端郡王府門口了,又哪裡會輕易放棄?

明明看著是個弱女子,但她抱著沈兆臨的腿的那雙手,卻像是鐵箍一般,任沈兆臨如何想甩開她就是不肯放手。

不僅不放手,春嬌還同時淚流滿面地道:“老爺,要是賤妾哪裡做得不好,賤妾願意改,只求老爺別拋下賤妾母子三人,賤妾和兩個孩子就只有老爺可以依靠了……”

這時隱隱往這邊窺探的人可以算得上是眾多,見著這一幕,許多人便都忍不住輕輕勾了勾唇。

早就聽說成國公府的三老爺養了個外室,而且還一養就是十幾年,原還以為該是何等的天姿國色,才能讓沈三老爺迷了眼,竟然置安陽郡主這樣尊貴的人的臉面於不顧,沒想到竟是個這樣的。

看來,沈三老爺的眼光……

也不怎麼樣嘛!

這一刻,許多人心裡都有了這樣一個認知。

就算不提身份地位,只看容貌氣度,這個外室比之安陽郡主那也是雲泥之別,眾人也著實不明白,為什麼沈兆臨會看上這麼一個人,還如珠似寶的養了十幾年,更讓她生下了一雙兒女。

只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

沈兆臨被這麼多人拿了這樣的目光打量著,只覺得又羞又窘,他活了四十餘年,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

這裡可是皇城根下,周圍住的也都些站在大梁朝頂端的權貴,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別看現在正往這邊窺探的都只是周圍人家的下人,但就算是下人也得看是誰家的下人。

真要任春嬌再這樣哭下去,沈兆臨敢保證,不用一天的功夫,他在和離之後還死皮賴臉的跑到端郡王府來找安陽郡主,卻被他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外室堵在了端郡王府門口的事,就能傳得整個京城人盡皆知。

這當然不是沈兆臨想要的。

他今天之所以會找到這裡來,一來是想見見安陽郡主的面,看有沒有可能與之重歸於好,二來也是因為心裡恐慌,生恐他的兒子以後再不受他的掌控了,想要來端郡王府擺擺做父親的譜。

在沈兆臨看來,父為子綱,就算他確實對沈熙做過什麼事,也不能改變他是沈熙生父的事實。

沈熙其實無論是容貌還是性格都不太像沈兆臨,但不得不說,這父子倆有一點是相像的,那就是在某些事上的自信。

只不過,他要是再任由春嬌纏著,今天只怕連人都見不到,更不用說他的兩個目的了。

想到這些,沈兆臨又哪裡還能看得到春嬌這副作態的動人之處,只覺這賤婢著實太過可惡,養了她十幾年了也不見她學得規矩些。

在這時的沈兆臨眼裡,大概春嬌就是攔在他路上的一粒小石子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