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這些念頭迅速轉過,就算兩隻被這十幾年的好日子養得極為柔嫩的手這時疼得厲害,但春嬌卻是一點也沒有想過要打退堂鼓。

被沈兆臨養了這十幾年,春嬌已經不滿足只做個見不得光的外室了。

而且,就算她能做個外室,她的兒女難道也只能做個父不祥的野種嗎?

春嬌不甘心。

人的野心一旦滋生出來,就再難被壓回去。

春嬌亦是如此。

她不過是個被沈兆臨養在外面的外室,自然不可能認識安陽郡主,但她卻認得跟著安陽郡主身後抱著錦盒的妙言。

那是某一次,春嬌懷著某種心思來到成國公府外的時候,正好就瞧見了妙言在成國公府門口訓斥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廝,從而知道了妙言是安陽郡主身邊的貼身丫鬟。

也所以,今天原本打算出門買些好料子替一雙兒女做身新衣裳的春嬌,在看到那名雍容華貴的婦人身後跟著的妙言時,立即就猜到了安陽郡主的身份。

春嬌覺得,老天爺大概真的在憐惜她前面十幾年裡吃過的苦,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

有了這樣的好機會,她又怎麼能不好好表演一番呢?

不過就是賣慘求饒嗎?

在青樓的那十幾年裡這樣的事她不知道做過多少,只要這樣表演一番,就有可能讓她從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變成成國公府三房的妾室,她的一雙兒女便也能跟著被接回成國公府,成為沈家的姑娘少爺,這樣的好事,春嬌又怎麼能放過?

她甚至還有些有恃無恐。

她在心裡篤定著,憑著沈兆臨這十幾年來對她以及一雙兒女的寵愛,在她將這件事鬧到了安陽郡主跟前之後,沈兆臨一定會護著她的。

所以,這時見安陽郡主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春嬌又極為悲憤地道:“夫人,賤妾雖然沒敬過您一杯茶,但好歹也服侍了老爺十幾年,更有了老爺的一雙骨血,賤妾自己怎麼樣都可以,但賤妾的一雙兒女,論起來他們可也是夫人您的兒女啊……”

明明是說著強詞奪理的話,但配著春嬌現在這副悲憤又絕望的姿態,竟然並不叫人覺得她的話有什麼不對。

看著春嬌這副作態,安陽郡主輕輕掀了掀唇。

沈兆臨,他倒是找了個跟他一樣最會惺惺作態的女人做外室。

只看了這一眼,安陽郡主就再沒看過春嬌一眼。

她自然不會自降身份的與這樣一個人搭話,更不會髒了自己的手,對春嬌的一雙兒女出手。

因為……

安陽郡主很確定,沈兆臨自然會讓這個現在雖然看著狼狽,但實則眼底盡是得意與野心的女人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所以,安陽郡主只偏頭朝著徐玉見道:“恬姐兒,咱們走吧。”

安陽郡主原還打算繼續逛逛的,但現在卻沒了興致。

雖然她並未將這個沈兆臨養在外面的金絲雀看在眼裡,但碰到這樣一個人,還被她沾了身,總是會有些影響心情的不是?

徐玉見輕輕點了點頭。

她也沒想到,只不過是陪著安陽郡主出來一趟,竟然就碰到了這樣的事。

兩人先後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