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的某處,沈熙正伏首於窗前的書案之前看書。

自從上次差點被人擄了去,後來又被景泰帝封為了端郡王,然後又被安陽郡主送離了成國公府,這段時間下來,沈熙似乎突然就長大了許多。

從前,他是成國公府三房的獨子,又因為身份的特殊,在成國公府裡,任是誰都不敢如何招惹他,就算他調皮做錯了什麼事,也總有人護著。

這十二年來,都沒吃過什麼苦,性子雖有些頑劣,但實際上也極為單純耿直。

可現在……

沈熙的貼身小廝湯圓和元宵,看著沈熙埋首於書本的認真勁兒,都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少爺,您還是歇會兒吧?”湯圓忍不住道。

沈熙沒應聲,也沒放下手裡的書。

窗外吹過一陣風,將沈熙看了一半的那本書吹得書頁翻動,那封面上赫然正是《大學》。

這是從前的沈熙不會看的書。

沈熙雖然生得聰明,但著實不是個勤奮的,從小到大不知道氣走過多少位先生,也就勉強把蒙學學完了,別的卻是半點都看不進去。

與其一坐半天的看書,以前的沈熙更樂意到處玩兒。

不過……

沈熙一時之間有些恍惚,書上的字跡頓時就變得模糊了起來,他想起了關於那強大與否的問題。

他已經浪費了好幾年的時間,總不能真的繼續這樣玩樂下去。

想到這些,沈熙面上又現出幾分堅定來。

又看了一會兒書,他將沒看完的書合上,站起身,“武先生來了嗎?到了習武的時間了。”

湯圓和元宵便又苦著臉。

從前主子頑劣什麼都不肯學的時候,他們成天都想著要如何勸著主子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現在沈熙書也願意讀了,武也願意習了,他們反倒又擔心起沈熙累壞了自己。

唉,做小廝也不容易啊。

湯圓試探著道:“少爺,您身上的傷可還沒好呢,要不要小的與武先生說一聲,等少爺您將傷養好了,再繼續……”

沈熙看了湯圓一眼。

只這一眼就叫湯圓兩人再不敢說什麼了。

自從被安陽郡主送出來之後,沈熙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一下子就變得勤奮好學起來了,不管是讀書還是習武,都再沒有任何的懈怠。

不過,沈熙的底子到底還是薄了些,以前倒是習過武,但又吃不得苦,只不過學了個半調子,現在要重新撿起來,當然是極為艱難的。

這些日子天天跟著武先生站樁打拳,武先生又是個鐵面無私的,才不管沈熙是什麼身份,下起手來那是一點也不留情,這才沒多久,沈熙不僅兩條腿天天都像是灌了鉛一般,就是身上也到處都是青紫的傷,直看得湯圓和元宵都有些不忍。

沈熙,他長這麼大,又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苦?

不過,沈熙自己卻不是這樣想的。

他現在是真有些明白了,若沒有付出,又哪裡來的收穫?

是以,他換了一身寬鬆的勁裝,“趕緊去請武先生,時間就要到了。”

湯圓和元宵沒轍,只能去請了武先生來。

武先生的父親當年是端王的貼身侍衛,端五薨了之後,安陽郡主到底是女子不好時時帶了護衛在身邊,便作了主替武先生的父親置了宅子在京中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