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勳對孫霖宇也只是聽說過而已,卻也沒有特意的提及,只略說了這麼兩句,便也就輕輕揭過了。

徐玉見姐弟三人陪著徐勳和姜氏又閒談了一會兒,又在絲竹苑裡用了午膳,這才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徐玉見和徐玉初一起住在碧水閣,既然是回院子,兩人自然也是一起的。

碧水閣與曉月樓、秋華院都是二層的繡樓,自打建成之後一直就是供武定侯府的姑娘居住,長房的徐玉瑤是武定侯府的嫡長女,先就住了曉月樓,後來是徐玉初,因為當時府裡攏共也就這麼兩個姑娘,徐玉初也就沒與徐玉瑤擠在一處,而是住到了碧水閣。

再後來,徐玉華和徐玉容先後出生,兩人一起住了秋華院,到得徐玉見出生,自然就與徐玉初這個親姐姐一起往到了碧水閣。

兩層的小繡樓,徐玉初住了樓下,徐玉見則住樓上。

姐妹倆這時都有些睏倦了,回到院子裡之後也沒有多說,便各自回了房。

徐玉見在錦年錦華的服侍下更了衣,正要躺下,就聽錦年“咦”了一聲。

“姑娘……”

錦年將手裡的東西遞到徐玉見跟前。

卻是那枚從沈熙腰間拽下來的玉玦。

之前吳嬤嬤等人將沈熙帶走之後,徐玉見就發現自己忘了將這枚玉玦還給沈熙了,不過那時候徐慧貞等人早已經回了成國公府,她就算想還都沒處還去,這才隨手塞衣了袖中。

方才竟是忘了。

將玉玦拿了過來,徐玉見揮了揮手示意錦年和錦華退下,然後一邊摩挲著玉玦,一邊低頭沉吟。

這可是御賜之物,怎麼著也不能一直留在她手裡。

等到尋到機會,一定得將這玉玦還給沈熙。

這樣想著,徐玉見隨手將玉玦塞進枕頭底下,然後蓋上薄被,漸漸沉入夢鄉。

她做了一個夢。

一個,關於前面那幾世的夢。

在夢裡,她沒有選擇從出雲軒這邊過,而是直接從小花園那邊去了熙風院,因而也沒有救到陷入險境之中的沈熙。

沈家的五少爺,穆宗皇帝一脈唯一的一點骨血,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在了武定侯府裡一隻做工粗糙的水缸裡。

之後……

在徐玉見的記憶裡,這一天的徐慧貞並沒有提前回成國公府,而是在府裡用了午膳之後才回去的。

再之後,成國公府裡就傳出了沈熙的死訊,而成國公府與武定侯府的關係,也就這樣急轉直下。

那時的徐玉見年紀還小,就算能感覺到府裡的變化,卻根本就接觸不到那些因由,自然也只能這樣一點點的看著武定侯府在成國公府的打壓之下漸漸勢弱。

就算是在她重生的後來那幾世裡,因為沒有抓住源頭,一個武定侯府的姑娘,又如何能夠阻止任何事?

那樣由盛轉衰的過程,徐玉見整整經歷了七次。

而夾在成國公府與武定侯府之間的徐慧貞,自從沈熙的事情發生之後,徐玉見就再沒有見她笑過。

許多事,從前的徐玉見不懂,但有了今天的經歷之後,她總算是懂了。

沈熙死後,安陽郡主悲不可抑,後來就提出要從成國公府其他幾房裡過繼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