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假山後,那是他與蕭翀初遇的地方。

當初蕭翀答應他幫他出宮,這麼多天來,一直沒有訊息,如今,這訊息居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手中。

他心裡有些心驚肉跳,他知道蕭翀在宮中放了自己的人,但是萬萬沒想到,他的人居然無孔不入到這種地步,他如今在這兒,周圍這麼多人守著,他居然能在他本人都不發覺的情況下,將這紙條塞到他手心裡來。

顧珏心頭驚濤駭浪,蕭翀一個王府的世子,他在宮中居然有這樣的勢力,他到底想做什麼?

但是他很快告訴自己別去想了,他與蕭翀只是不明不白的交易關係。

蕭翀幫他,他不相信是為了什麼喜歡,可他眼下除了蕭翀之外,也沒有其他人可以來幫他。

人在深淵裡的時候,即便面前只是一根蛛絲也想要抓緊。

如今的蕭翀於顧珏便是那深淵中的蛛絲,他明知道蕭翀此人性格詭譎,做事成迷,可到底還是動心了,因為那是他的渴望啊!

顧珏強迫自己不去多想,將他紙條燒了個一乾二淨,而後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的模樣。

今日宮中皇長子滿月宴,顧珏即便是在偏殿待著,衝著外頭看都感覺奴才來去的人比平日多了一些。

等到了午膳時分,蕭彧自然也得過去赴宴,這是個眾人表個態,雖說麗妃這樣,但這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還是重視的。

等蕭彧一離開乾元殿,顧珏便已經在尋機會了。

來往的侍衛一個時辰一換,顧珏早已經摸清楚了,若要趁著這個時候出去,最好的機會是趁著他們換人的時候出去,顧珏這幾日本就為了防止這樣的突發狀況,因此白日裡總是關著門,今日關著門一個人待著也沒有人在意,直到了午時前,顧珏從窗戶的位置出去,避過了眾人,一路往御花園去。

顧珏心知蕭翀挑在皇長子滿月宴這樣的日子是混淆別人的視線,他這一路過來,奴才都往麗妃宮中去,因此連人都不多,他自然順利到了御花園。

他剛到,正差不多午時,四下看了一圈,正見蕭翀從假山後出來,他衝著他笑了笑,而後遞給他一套衣裳。

顧珏沒接,反問:“花生的骨灰呢?”

蕭翀道:“出了宮,你便能見到了。”

顧珏如今人已經來了,自然知道,除了相信蕭翀,沒有別的法子,他去假山後頭將那衣裳換上。

“這是我身邊小廝的衣服,他的面具你也戴上,都知道我身邊的小廝戴著面具,你以此來掩蓋自己的容貌,再合適不過,一會兒你拿著我給他的令牌出去,往東門走,沒有人會盤問你,出了宮之後,馬車我已經預備好了,直出京城,若無意外,等我那表哥反應過來想要尋你的時候,便是想找也是茫茫人海無處尋了,至於你要去哪兒,端看你自己。”

顧珏腦子裡一時都有些嗡嗡作響。

他從求蕭彧讓他出宮至今,經歷了許多,他之前就絕了能出去的希望,他以為,他會死在這宮裡,如今,有機會讓他出去了,他心頭竟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