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翀已然走到他眼前來,看著顧珏他挑眉:“不是他召見,你很失望?”

顧珏簡直不敢想象,若是蕭彧知道他命令他不能離開乾元殿他卻私自離開之後他會做什麼,這一瞬間,他只有一個念頭,回去!快點兒回去!在被發現之前!

他轉身就打算走,但是還沒有離開,蕭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顧珏被他死死拉住,竟是動彈不得半分,咬著牙:“你放開!”

蕭翀卻不鬆手,他看著顧珏淡淡道:“我還以為,你會感謝我幫你從乾元殿出來,怎麼?被他馴了一個月罷了,便真被馴服了?那你之前的倔強呢?對著我倒是能發脾氣,對著他,便百依百順了?顧珏,你挺可笑的。”

顧珏與蕭翀頭一次見面他便唇槍舌劍戳他心窩子,如今在這裡見面,他居然還是這一套說辭,恍然真讓人有種與他初見時的感覺。

但是顧珏的心境與當時不同:“我可笑又如何,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放開我,我要回去!”

蕭翀看著顧珏死命掙扎起來:“我若說,是你兄長讓我過來見你,你還要回去?”

顧珏一片愕然:“不可能!”

蕭翀道:“為何不可能?”

他的語氣十分隨意,說著從懷中將一個東西拿出來。

顧珏的瞳孔一陣緊縮,而後飛快接過蕭翀手中的東西仔細打量,面前是一塊兒玉佩,這玉佩,他再熟悉不過,這正是他親手雕刻之後送給他哥的生辰禮物,這玉是他親手雕的,上頭的每一個痕跡,都是他動手雕琢,別人都做不得假,他看著上頭熟悉的痕跡,這正是他送給他哥的那一塊兒。

顧珏不敢置信的看著蕭翀:“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兒?”

蕭翀雙手抱臂幽幽道:“我說了,是你兄長讓我過來見你。”

顧珏心頭驚疑不定,但看著蕭翀問:“你們認識,他要你傳話還是別的什麼?或者,或者你們達成了什麼交易?”想到這裡,顧珏急起來:“是為了我?莫非我哥答應了你什麼?”

蕭翀看他急迫的樣子卻依然悠悠哉哉:“我們為什麼不能認識?他為了避人耳目,脫離使團提早進京,就是為了打探你真實在宮中過的如何,而後他就遇到了我的人,如此,我自然就知道了。”

顧珏心頭一梗,他咬著牙,看著面前的蕭翀眸中冷若刀劍:“所以,你將我在宮中如何,都告訴他了。”

蕭翀道:“他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

“你!”顧珏緊攥著拳頭,看著蕭翀實在很想揍他,但是此刻揍他已經無濟於事:“他將這玉佩給你,你們必定私下說了什麼,他讓你傳什麼話,你們要做什麼,告訴我!”

蕭翀依然不急不緩,他抱著胳膊看著顧珏那急切樣子:“我還以為,你與我那表兄這一個月過的如膠似漆,恩愛綿長,已然不想回西寧了,如今看來,他功夫莫非不怎麼樣?一個月了,還沒將你馴服?”

顧珏不想聽他這些譏諷言語:“與你無關。”

蕭翀聽著嗤笑一聲:“你不想知道你哥讓我給你傳什麼話了?”

這情況與當初初遇時何等相似,當初他想出宮,蕭翀便說他可以幫他,要他求他,如今他手中捏著顧鳴的玉佩,捏著顧鳴給他傳的話,他依然有求於他,在他面前,顧珏不比在蕭彧面前輕鬆。

顧珏深吸一口氣:“求你告訴我。”

蕭翀笑起來,湊近一步:“顧公子,我表兄那兒難道沒有教過你求人應該怎麼求?你平時難道不是跪下來求他的嗎?”

顧珏心頭一緊,他在蕭彧面前每天都在跪,按說他本不該再有什麼多餘的自尊心,但是面對蕭翀這樣的人,他卻咬緊了牙關不跪:“我只怕我跪下求饒了,世子又想出什麼別的要求來,倒不如說清楚,世子到底要做什麼!”

他從一開始就看不透蕭翀,顧珏雖然自認不是什麼聰明人,但是也不至於蠢到看人如此迷糊,蕭翀此人從一開始便語出驚人,他為了他的身子讓他出宮他反而不覺得驚訝,他驚訝的是他要下毒謀害麗妃肚子裡的孩子,後來更是當著蕭彧的面向蕭彧討要他,而如今,他居然與顧鳴有了牽扯。

顧珏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有什麼糾葛,但是他明白一件事情:“雖然我並不信任你,但世子也不必試探我,在我心中,沒有什麼比我兄長重要。”

蕭翀眸中閃過一絲趣味:“有點兒意思,顧珏,你倒也不笨,但怎麼面對我那表兄的時候便這般被動?是因為心頭有他,面對他的時候,便下意識將自己放低了?說來說去,你竟對他還藕斷絲連不能放開,我倒有些佩服你,你甚至知道了他召你入宮的真相,卻依然沒有恨他嗎?”

顧珏心頭一震:“你為何會知道這件事情?!”頓了頓他眼睛瞪大:“你在蕭彧身邊放了人監視他?”

當初的事情,若非當時在場的幾個太監,必定是沒人知道的,但是蕭翀眼下說起來居然是早就知道的樣子,不知是要謀害麗妃,他居然還在蕭彧身邊放了人?

顧珏越發看不透他,蕭翀到底要做什麼?他一個安寧王府的世子,為什麼要將手往宮裡伸?今日若蕭翀是個王爺,而非世子,顧珏幾乎要懷疑他這樣做,是私底下有著謀奪皇位的意思,但是以蕭翀的身份,還有蕭彧的年輕,他怎麼也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才是,更不用說,這一個月,顧珏在乾元殿待的久了,總歸是知道一點兒朝中的事情了。

蕭翀若真有這個意思,他該在朝中有什麼勢力或者人脈,至少,他得是個在朝中辦事兒的才是,但是蕭翀此人,除了深得太后喜愛,經常出入宮廷之外,壓根沒有別的勢力了,他很閒散,朝中不做活兒,蕭彧也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並沒有特地管教他,他是真正的富貴閒人,可這富貴閒人,卻僅僅只是表面?